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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了解她——子君真的是个现代女性吗?

时间:2009-11-29 10:17:07     作者:华南师范大学          浏览:18063   评论:0   

他不了解她——子君真的是个现代女性吗?  

                           华南师范大学  何美愉  

    在《伤逝》中,我们看到了涓生和子君的爱情悲剧,这两个人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两个人为了爱情而私奔,但是,最后竟然迫于生活的压力而分开了。在这部小说中,我们除了为涓生的自私感到愤怒,同时也为子君的毁灭感到痛心。

    子君,一个在涓生眼中的“现代女性”,一个敢于说出:“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这样一句爱的宣言的女性,在跟了涓生后,竟然退化成与传统的处于封建、落后的妇女们无异,“和小官太太暗斗”,因为养的鸡狗“瘦得太可怜”,而整天不快活……无畏的子君变得颓唐、一脸凄凉的神色,这难道只是生活所逼吗?笔者认为,除了艰难的生活之外,还有另一样更为深层的东西。笔者认为涓生会为子君的“改变”而感到惊奇万分,那纯粹是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他不了解她。

首先,涓生不了 解子 君的家庭。涓生在认识子君的时候,“已经说尽了”他的“意见、身世、缺点”,但是子君呢?在谈起她的胞叔和父亲时,子君只是用一句爱的宣言就一笔带过,而涓生就因为子君的一句话就认定了这就是他所倾慕的“现代女性”,这就算不是妄断,也是草率。他根本没有更多的去了解这个女性。

文中没有正面讲也子君的家庭背景,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出个大概。第一、“在这里的胞叔和在家的父亲”,还有“她的胞叔曾经当面骂过她”,我们不难看出子君当时是和胞叔住在一起的,而且是寄人篱下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姑娘,应该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也经常受到这样或那样的限制,在她的内心深处就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冲出这个牢笼。而在这个时候涓生出现了,带着他的“新思想”、“新观念”出现了,他 向子 君传播资本主义的新思想,跟她讲自由恋爱,讲自主婚姻,于是,子君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子君这么说只是一种人类潜意识对自由的向往、对挣脱限制的渴望,但是如果仅仅是因为言语上、行为上的反叛,就认定为是资产主义的新思想,那么这样的民主思想也太空洞、太幼稚了。请注意,笔者认为,子君的一切大胆行为——自由恋爱、离家私奔,这不过是一种反叛,而不是一种反抗,如果是对旧社会、旧观念的反抗,那么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因为反抗的力量尚未能战胜旧的东西,像哈姆雷特那样义无反顾地走向毁灭;要么就像中国那样通过一次次的革命,最后赢得了独立。但是子君则不然,她逃出来了,却又返回去,最后以红颜薄命作为她的结局。笔者认为,最根本的是子君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现代女性,涓生看错了。

我们且不谈什么经济上独立是人格独立和平等解放的基础。我们只是就小说论小说,我们已经可以 从子 君的一个个细节中看出,她根本不是一个现代女性。

首先,是涓生对她求爱的那一幕,我们看子君的反应:“她脸色变成青白,后来又渐渐转作绯红———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孩子似的眼里射出悲喜”。注意到了吗?“青白”,何为“青白”?是受宠若惊吗?不,是害怕、吓坏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思想解放了出来的女性,会吓成面无人色吗?她之所以会脸色青白,还不是那传统的道德观在作祟?封建的旧思想在她内心深处产生一种隐隐的抵触,所以她才会怕成这个样子。虽然后面有说“绯红”,那应该就是少女情怀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喜悦,但是作者却偏偏在后面注明“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两个“没有”,为什么呢?第一次遇到人家的求爱,惊喜、欢悦、陶醉,这是人原始感情的体现,不加任何社会的所谓“规范”的因素在里面,所以是至纯至真——没有见过;但是后来当她理性地意识到,这样的恋爱自由是不被允许,此时她的理性就战胜了她的感性,于是再也不可能再见。由此便产生了“悲喜”,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些细节都可以看出封建传统思想在子君身上扎的根是多么的深。同 居后子 君守旧、封闭的一面的表现绝不仅是生活的逼迫,她养的狗叫“阿随”也不是偶然。养鸡养狗,养的狗还要叫“阿随”,作者就是告诉我们子君根本就是一个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旧思想、旧观念的女性。

那么既然子君的封建伦理观扎根如此深,为什么她又会毅然地跟涓生私奔、面对“讥笑,猥亵和轻蔑的眼光”会如此的“无畏”呢?

笔者认为,这也是拜这种封建伦理观所赐,在限制女性的“三从四德”里面就有这么一条“已嫁从夫”,既然子君已经认定了涓生,那么无论是从热恋中盲目的女性的角度,还是从传统的女性的角度,涓生说什么,子君都认为是对的,再加上当时中国正处于社会变革、思想活跃的阶段,不 管子 君如何的传统,她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新思想的感染,此时涓生以一个“启蒙者”的形象出现,子君对涓生的感情,正如小说中所说的,像孩子看母亲一样,这完全就是一种依赖、一种崇拜、一个仰角视野, 那么子 君肯定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男人。

另外,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到过,子君本身就想挣脱她所生活的那个牢笼,她自身本来就有一种反叛思想,经涓生的“传道”一激化,那么她就肯定会跟着他一会儿走。但是她的这种挣脱却是建立在把自己捆绑在另一根柱子的基础上的,所以,无论是私奔前的子君,还是私奔 后的子 君,她都不可能获得独立,不管是经济上的独立,抑或是思想上的独立,甚至是人格的独立。

而且子君挣脱的也不过是她表面上的牢笼,即她胞叔提供给她的生存环境,她不但没有从封建的思想中走出来,她甚至没有从封建的家庭中走出来。小说中只是说她跟她的叔子闹开了,她的叔子不再认她了,却从未只字提她跟她的父亲有过争执。可见子君要摆脱的只是她胞叔给她的那个“家”,要反的只是她的“胞叔”,却不是她的父亲。虽然子君这么做会间接地忤逆她的父亲,但是她却没有跟她的父亲发生过正面冲突,这样的“私奔”又怎么能看作是反封建的行为呢?在那个父权社会里面,父亲占有绝对的地位,还是“三从四德”里面的一条“未嫁从父”,子君反叔,而不是反父,她的行为根本没有动摇她内心深处的父权思想的根基,可以说,她压根儿就没反抗过那个旧社会、抵制过那种旧思想。所以,涓生认为子君是“无畏”的,错了,她“有畏”的,只是不是众人的目光罢了,她之前的“无畏”是因为她所畏惧的东西还未出现——她的父亲!

在小说中,涓生不断地说自己有翅子,他是一只鸟,那么相对涓生这只追求自由、渴望高飞的鸟来说,笔者认为,子君更像一只风筝,也许偶而她会飞得像鸟一样高,甚至比鸟还高,但是别忘了,她的高飞是依赖着一条在地上的线,她就是紧紧地被牵扯着,永远离不开那条线。涓生妄想咬断这条线与子君比翼齐飞,只会断送了她的一生,更何况涓生自己根本没有巨大丰满的翅膀去拯救她,他也不过是一只刚刚学飞的雏鸟,而且他还是一只自私的雏鸟。

他太不了解她了,子君根本不是一个现代女性,无论是从自力更生上,还是人格独立上,她都不具备现代女性的特征。 鲁迅 先生的这部小说对 “五四” 时期风风火火地追求爱情自由、个人主义的青年知识分子敲响了警钟。反叛不同于反抗,反抗是一股能与旧势力抗衡的、对立的力,它和旧势力是不相容,也不可能相容的。如果只是一时的意气,只会“反”,而不会“抗”,不能独立出来,那么换来的只是两个人的悲剧,无数人的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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