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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词赋·歌词

  • 【荐读】杨程:叶

    叶作者:杨程 1.生活一天的繁琐似乎就这样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叶和他的同事骑着共享单车回居住的地方。路上他们竟然大笑起来,这种感觉真让叶感到陌生,顿时他又觉得可贵。他抬头看身旁,马路上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型号的车子在断断续续地移动,一大片灿烂的金色光辉在整条街道上流淌,尤其是那些车窗玻璃——若隐若现的光芒,像有无数个错综排列的太阳,这般壮阔的景象使得叶忍不住踩得更快。他真想大声吼两声,但这是城市里啊,他找了个理由来控制自己——他就是这般拘束的人。“哦——我知道了,”他的朋友笑起来,急忙加速跟上来,靠近他。叶有点害怕,因为他骑车的技术不太好,他更加小心翼翼控制车子的重心,和朋友保持一小段距离。他朋友靠得更近,他就又往里面缩。“哎你怕什么啊!就是我说出你的心声了是不是?哈哈哈......你紧张什么啊?”朋友说话的语气,似乎找到了天大的宝藏似的,不愿错过,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戏弄一番。“没有啊.......你自己想多了,是不是你自己有这种想法啊?”叶也把自己的声音提起来,他必须要反过去怼朋友了,他想。他也忍不住被这话题逗笑起来,时不时埋下头看自行车前轮旁的石子和琐屑。不过他朋友的音量依旧是他的好几倍,而且现在提到更大了,像要对天发誓一样。“哟......肯定是你对她有意思!你看......是不是想起她心跳都加快了?脸都红了哈哈.......”朋友终于把车骑远些了。叶笑着看前面的路,实在不想和这无聊的朋友扯皮了。不过有一瞬间,他真怀疑自己脸颊微微发烫。算了,这种事,和以前一样,很遥远吧!叶一下子有些伤感,不过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他们到了。小区门口旁,绿化带里的叶子簇拥在一起,一起受不均匀的阳光的恩赐。旁边围了一群人,高高举起手机朝同一个方向。有孩子断续的哭声。 2.旁观者“那边在干嘛哦?”朋友问。他们把车子停在旁边,一起缓步靠过去。一排人两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温暖的夕阳持续向整个地面散发热量。短视频就是这样拍出来的,叶这样想。他在心里生出一点厌恶。孩子的哭声更大了,时不时猛地哽咽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喉咙。随即叫得更大声了......断断续续,这嘶哑的声音让叶感到一阵揪心,仿佛他快要和那受责罚的孩子一同不住地咳嗽。家长未免太过分了吧,叶在心里这样感慨,同时终于用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两个拍视频的男人。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远的位置,有个穿着不整的男人————不,那是经历打斗的痕迹,裤子上也满是泥泞。那男人远看起来还有些魁梧,外衣的左手袖子已经脱落,在他庞大的身体后边飘动。此刻,他高高地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抓住眼前比他还要矮的男童的手臂,右手不停得用力挥动,一次又一次击打男童的脸、头、胸,疯狂的手臂像是在一直寻找某个位置,又像是毫无生命的物体在发泄欲望。“哎呦,那人咋个了哦?”叶听到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啊,他好像是疯子......”“别个哦(别人)说的,他本来就有精神病!晓得不......”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语气中透露出自豪,因为这显示出他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似乎害怕自己的声音没法录进正在拍摄的短视频里。叶一直注视着不远处那幕血腥残忍的场面。孩子还在哭,每当他想用力挣脱男人的手时,疯子男人便对着他恐吓似的大喝一声,紧接着对孩子幼嫩的皮肤和身体,施行更惨不忍睹的暴力。起初的几秒里,叶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愣在那了。当又一声男童尖锐的哭喊响起时,他很快被拖回到现实。他下意识地瞧围在旁边的路人。一眼望去已经很多,至少有20个人了。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站在原地,滔滔不绝地和身边的人议论,小心地伸出手指晃动。拍视频的不占少数。人们的脸一张比一张严肃,说话也越来越谨慎,他们不时来回側转身子交流讨论,似乎都在心底为羸弱的小男孩呐喊助威。斜射的阳光让一半的人沐浴在金碧辉煌里,一半人的脸则在昏暗里显出可怕的轮廓。暴力在持续。有过那么一瞬间,叶觉得身上迸发出一种冲动,他要冲过去,抓住那只挥舞的恶魔般的手,或者......把男孩抢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他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打不过眼前这个疯子......矛盾在心里厮杀,他感到一阵辛酸。而当他无意间瞥见那些高高矮矮的、大大小小的、像山脉一样的人影时,一种释然霎时降临,以一种惊人的方式盘踞在他心里,他好像又觉得舒坦些了。“我又何必要上去呢?”一个不知何时驻足下来的老奶奶忍不住了,问旁边的人。“你们为什么不去帮忙啊(救那个孩子)?”——她感到可能是自己没了解清楚,所以只是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这语气听起来,和一个好奇心顿开的儿童问的问题无异。“他手上有凶器啊,不敢上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迫不及待地回答。“对啊,就是,你看他左手还拿着螺丝刀......”立刻有几米远外的人附和。叶这时才注意到,那个男人左手抓着一把黄黑条纹的螺丝刀,当他松开男孩手臂时,就用螺丝刀的两头乱撞男孩的身体。男童的头上流下几滴血水,此时男孩已经倒在地上了。他放弃了,或者说,他没有力气了......从叶的角度看去,男孩所处的位置像是篝火燃烧的位置,一束红光恰好照下来,照在人群中心的那块地(这给了视频拍摄很大的便利)。男孩像个祭品,即将在血和光里死去。他身后的人,以巨大的阵势充当背景......叶的胸口开始不住地膨胀并收缩,心跳加快——他在不自觉地联想接下来的景象。“旁观者就是施暴者。”他高中时,这句话被刀子刻在心里,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淡忘,却不知为何在这时,这句话如海啸,带来了所有的记忆的风暴,席卷了他的整具身体......孩子在短暂的抽噎后,爆发出震人心魄的哭喊——叶这样觉得,那是最后的哭喊。眼泪?他一下子觉得两眼红热。他不顾后果地冲上去。用力甩开旁边那只敏锐的手。 3.两片树叶陶宇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了。一天的工作后,他躺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阳台,面朝傍晚的天空。他抽起烟来,呼出一嘴的白烟————望着小区几颗高大的树,他感到无比地放松。今天陶宇去采访了那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本来还该采访另一个的.......想到这,他为自己不够完美的采访任务感到惋惜。又吐出一圈烟。不行啊......我就想这些吗?这个心灵深处的念头闪过。那个受重伤的年轻人才真让人捏一把汗。嗯,他不自觉地点头,鸟从不远处飞过。能第一个冲上去的,都是勇敢的人啊!还有另一个小伙......怎样的勇气......庆幸那孩子没有大碍,多亏了他们。当记者,也能目睹这样的事......陶宇突然感到一阵喜悦和欣慰,像极了一个沙漠旅人发现绿洲再回望走过路径时所获得的成就与自豪。只不过......听说旁边那些人......算了。他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他掐掉烟头。女儿来了。“爸爸,爸爸!“女儿幼稚清脆的声音在靠拢,一口学校里的普通话,这让陶宇忍不住微笑起来。”你看,我找到两片叶子了!你看像不像?“女儿的两只小手捧着两枚大小相似的叶子。陶宇急忙让大脑加速运转。对,几天前,女儿的老师叫他们去找叶片————”要找到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老师微笑着向小朋友们强调。陶宇看了看小姑娘捧着的两片绿油油的叶子。大小形状都非常接近了,只是上面的纹络......谁不知道老师的含义呢?陶宇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黄昏金色的美在她半边脸上闪耀,她的眸瞳敛满了笑意,等待爸爸的肯定。”嗯,哈哈,果然是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真厉害......”陶宇摸摸女儿的头,女儿涩涩地笑起来。 4.过往叶躺在病床上时,因为伤地并不厉害,没有什么痛苦,他的思绪就又开始胡乱跳跃了。一个人静下来时,他时常要面对这种奇异又有些让人排斥的心境。尤其是刚刚记者问他那些问题,虽然很平常————他早料到会问什么了,甚至做了些准备。但当他吱吱唔唔把记者送走以后,因为记者的那些问题,他几近不可避免地陷入这种灵魂上的寂静。而这种出奇的静,则像量子纠缠一样,会唤醒遥远的,多年前的的相同感受。叶早在潜意识里承认,这种感受可能将伴随他一生,从高中就开始了。跨过15岁的分水岭,不知到底是年龄还是陌生环境的缘故,叶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焦虑和迷茫。他会想些可能无聊的问题————至少他自己在那时会这样认为,甚至在看到身边的人们都那般若无其事地工作学习时,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些异类。对未来,他是那样举棋不定,做不到老师口中的坚定,完全谈不上志向高远。说到梦想,他当然还有过不少,只是一个个......在外界的摧残和越发清晰的现实面前,似乎像路灯熄灭————不,其实他有......或许吧!要比学习成绩,他更是惨不忍睹。在他眼中,学校的生活是那般乏味,学习的方式简直枯燥到极点。所以他也会在不经意间,将一些和他一样厌恶学校这种神奇机构的名人记在心里,仿佛这能给他安慰。但他依旧要参加高考,接受老师日复一日的“鸡汤”,必须面对无穷无尽的试卷,还有高考倒计时带来的动人心魄的紧张......“时光逼着我们长大”叶记得住这句歌词,那是他喜欢的歌手唱的。从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一转眼变成了当今的模样。中间经历过的千山万壑,他竟然模糊地记不清多少了。惟能记住的,是陪伴他一年年的慌乱与急迫————这种急迫的背后,竟然潜藏着像海一般的深邃,深邃到可以沉睡一个人,让他不复醒来。直到死去。一个人,一直都是。叶这样告诉自己。他手上和头上缠着绷带,一层层裹得紧密而严实。他望着医院的老旧天花板,那儿有一块巨大的黑色污渍,在墙角。他就微微偏着头,望着。他也越发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感到悲哀和无助,长辈与晚辈,男与女,不同职业,同学与同学,乃至朋友与朋友。想到这,他的心脏罗嗦一下。他还没有朋友伤得严重,他的朋友一直到刚刚都不能接受记者的采访,距离昨天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叶偏过去看房间的门,看走廊,他觉得好像会有个熟悉的人和声音被送进来。没有。他继续陷入沉思。此时,他有些急切。高中时期的他为和自己争斗做出过各种各样的努力,当他在补课机构偶遇了童年的挚友时,他拼尽全力打破了恐惧,主动上前招呼。他不愿再错过了。那之前的许多个夜晚,当难以忍受的落寞降临,他为自己曾经对朋友的忽视感到懊悔不已————所以那次,他鼓起勇气。然而,他的错觉简直离谱。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过一段小路。朋友似乎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说些应该说的(其实他也不曾仔细想过)。相反,每一句话,都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陌生,这让他惊慌和不知所措。过去早已过去。所以,当他们最后分别,朋友收下他精心准备的礼物,费劲力气挤出一声真挚的“谢谢”时。他只是勉强笑了,那样欣慰,那样尴尬。一次次在希望,又在希望后跌倒,接受大雨一般残酷失望的洗礼。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的记忆飞速运转,仿佛要把他往地底拉。高中时班上有个不太受欢迎的女生。仅仅因为说话语气怪异的缘故,就成了班上同学肆意嘲讽戏谑的对象————这种行为非常恶意,在叶看来如此。班上同学对她的侮辱越发不可收拾,直到后来,经常都可以看到她与某个同学在教室里大吵,而旁边的同学则一脸期待地观看事件如何发展。她找过老师,班主任和她谈过,她也有在自习课上忍不住流眼泪哭着找到守自习的老师倾诉......叶相信,倘若不是迫不得已......班主任似乎力量有限,很多次就是把那几个最爱惹事的人叫过去不知道批评些什么。其他老师在遇到这种情况则立刻给班主任打电话。她肯定给父母说过。但事实证明,身边的人,不是不想管,就是没法管。当全班许多同学都排挤她时,叶也试着和她说话。直到她自己越来越不愿和人交流,叶就只有坐在座位上捏着笔看她怎样哭喊自己的痛苦。他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那天晚自习下课,当人们都从亮堂堂的教学楼里涌出来时,叶看到她一个人在操场的角落里哭。叶觉得自己,太软弱,太————过分。他想起一个同学在教室里高声说:“没事儿,她得抑郁症关我们屁事!”说得那样不知廉耻。叶记得这句话,他记恨那个说这句话的人。但他又似乎,没有去恨的力气,他对身边世界感到的消沉,阻止他往前跨任何一小步。直到那个女生离开学校,他也没能再对她说什么。旁观者就是施暴者。想到这,叶没有以前那样愧疚了。不是因为弥补了曾经犯下的错,而是人在预知到未来的变好时,自然滋生出的幸福。而这种感受————似乎在刹那间,击倒了一切的迷惘苦思。他大口地吸进新鲜的空气。这是来自自然与森林最原始的馈赠,从茂密的一同沐浴温暖的叶丛中迸发,阳光击溃了每一片叶子独特的冷绿,将所有的温度揉和在一起,化作生命中最美的气息。叶的心按捺不住地颤动。他想起他的朋友冲上来时的情景。他被踹倒在那个疯子脚下,那个疯子以无所畏惧的暴吼发泄出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愤怒,他举起那把有红色液滴的螺丝刀将要砸下来。或许都要结束了,叶紧紧闭着眼睛。世界的绝望在呐喊,人的冷漠和疯子的狂叫弥散在每一寸空气里.....他的朋友从背后冲上来了......手机响了,叶打开手机,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我OK,你在哪?晶莹的东西在叶的眼眶里滚动,他想要马上、立刻回消息的————要不是手指在颤抖。他又把头瞥向窗外,心里无限舒畅,像一个潜水者终于冲出了水面。夕阳终于落下帷幕,黑夜自地平线拔起。窗外的那几枝叶子簇拥在一起,在微风中摇曳,它们将一同面对接下来寂寥的夜晚,还有日复一日的太阳、月亮、星光......现在,他可以欣然接受现实,并且学会去享受了。叶觉得,今晚可能都睡不着觉了。  作者简介:杨程,南边文化艺术馆2021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多篇文学作品发表在《招生考试报》《看天下》《语花》等。

    2020-12-12 18:03:13 作者: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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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荐读】杨军凤 :时间(外一首)

    时间(外一首)作者:杨军凤      这一秒太长这个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微小缝隙这一生又太短短的没有胆量站立在两端与此相反他从词语里走出来才知道世界并不那么美好顷斜的天空歪脖子的树还有那布满阴影的壁画词语所描绘的只是生活的表象打开一扇门才知道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现在你必须学会装修用那些美好的词汇装饰你的脸面当然也可以与此相反躲进词语中大放厥词 作者简介:杨军凤,南边文化艺术馆第八届签约作家,2017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现为锦州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哲学伦理学专业研究生。最喜欢读玛格丽特.杜拉斯和亦舒的书籍。

    2020-12-12 17:59:47 作者:杨军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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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荐读】马子琼:狗啊,狗啊

    狗啊,狗啊作者:马子琼 夕阳西下的时候,狗儿遇到一个中年男人,它抬头,眯眼打量,又煽动鼻息,飘着一丝陌生的气味。于是它继续往前走,如果能在天黑之前回到茅草窝,便能得到一个窝头的奖赏。陌生人蹲下身,左掏有掏,拽出一根火腿肠来。“狗啊,狗啊,来,吃肉喽!”狗儿不认得这人的气味,但它认得肉的味道,它停下脚步,头颅向前试探。那人盘腿坐到黄土地上,剥着火腿肠。“狗啊,狗啊,慢慢吃。”“瞧你不嫌我,也不会开口说话,且听我几句絮叨。我小时候……哦,你那时还没出生呢,但我瞧你眼熟,想来想去,特像我养的一只罗圈腿黄狗。那条狗?它掉进了无定河里,湍湍急急的,一个泥沙浪打过去,没了影。村里人盼桥盼了好久,谁想一直走着土路去赶集呢。那路,嘿,甭提,我到现在还记得清,穿着妈扎的黑布鞋,兜了一趟,变成灰的了!坑坑洼洼,洼洼坑坑,也不晓得是怎的推出来的,两旁插着杂草,长而硬,懒得叫人除。我第一次独自上集市,还负着传话的使命。什么是传话呢,就是站在集市中央,扯着嗓子吼几声,来了人,我便把话转述给他,待他回去再转述给村里的人。卖鸡蛋的阿婆是个瞎子,给钱找钱她也不用操心,有时我买的多了,她连篮子一起递给我,摸索到我的手,笑着拍拍。”说到这里,狗儿已经呼伦吞完了那根火腿肠,心满意足地舔了圈嘴,它抬头望了望沉思在久远回忆里的男人,男人的眼睛则望向遥远的远方,似乎没有再掏给它火腿肠的意思。但狗儿似乎不着急离开了,摇了摇尾巴,找了个凹陷的土窝,在男人身边卧下。“那时候的日子真苦哇,人活的怎样呢?人活的比现在的狗还苦!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用他们的话说,是独苗。家里有钱买鸡蛋买肉了,都紧着我吃,地里的活不忍心让我做。二姐没上完学就出去打工,拿下的第一月工资给我买了件新衬衫。那件衬衫呢,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舍不得穿,可却在一次搬运行李的时候弄丢了,就像被命运弄丢的年纪轻轻的二姐一样,永远沉睡在了那个被叫作“白血病”的恶魔手下。我呢,我也懂事啊,我也争气啊,自从我能独自行动以来,就经常往公路边跑,看着一辆辆轰隆隆的拖拉机,推土车,客运车,甚至偶尔的小轿车缓缓经过,扬起一阵阵的灰土,我爬上路边最高的枣树稍,努力透过那灰黄色的雾霭,朝远方不停地望,不停地望。我要走出这地方啊,我总也要走出去的。终于,我望来了那辆把我载去县城高中的客运车,再后来,我入伍,经过客车,火车,客车的辗转,我在城市安了家,考上了公务员,甚至开起了小轿车,彻彻底底地走出了生长我的苦地方……”“滴——”突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横叉进来,狗儿受惊地站起,看着从路边的拖拉机上蹒跚下来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大爷,他还没走进就朝男人大声呼唤着,“嗳!我们的大领导回来啦!怎的蹲在这呀!”男人缓缓站起来,尴尬地朝老大爷挤了挤笑容,“大爷,别说笑了,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给爸妈重新修下坟,祭拜一下。我平时工作抽不开身没法赶回来看望他们,他们又过不惯城里的生活,没跟我享什么福,还早早受罪的没了,再有就……”还不等男人说完,大爷就走到跟前,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谦虚了,我都听说了,你大领导要给咱修路呢!我们都沾你的光,都感谢你!”男人像是被什么人戳破了秘密似的,脸涨的通红,嘴里喃喃地应和着。“是呢,是呢,再有就是修路了,路通起来了,咱们人出去就方便了,回来也方便了……路好,路好……”大爷又充满敬意和感激地拍了拍男人,随即满意地走了。狗儿疑惑地看看远去的大爷,又看看愣怔的男人,接着望向旁边的路,要修哪条路呢?狗儿不知道,况且修不修路似乎跟它没有关系。突然,男人腿一软,颓唐地猛跪在黄土地上,他双手撑地,紧握住面前的几缕黄沙,黄沙淅沥沥地从他的指缝中流下,和着几滴眼泪,重新流淌在坚硬的黄土地上。“这是我的黄土哇,是我的亲人哇…路修好了,我却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啊!”  姓名:马子琼,南边文化艺术馆2021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现就读于江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有短视频剧本写作兼职的经历。

    2020-12-12 17:58:07 作者:马子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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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荐读】刘宜淳:天青

    天青作者:刘宜淳 雨过天青云开处,这般颜色做将来。——题记 【1】估摸着是流年不利,收回猛踹了一下车门的脚,他强压下心头的躁郁,向兜中摸去。他或许需要一根烟。就在方才,老旧的车深陷入泥沼,随着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他试图将它弄出来,最终,那老古董却是不负众望地……熄火了。山中雨气湿重,划了几下火柴也没着,他沉沉呼出心头浊气,随手将烟扔到了车底。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 【2】正是梅子黄时雨。四月里草木尚还不繁盛,入目尽是浅青翠色,烟雨迷蒙中,星星草色好似一方笼罩着薄雾的浅色湖泊,缓缓流入天青色的苍穹中。厌倦了车厢中极富年代感的汽油味,他将车抛在身后,躲在了就近的一棵树下。簌簌的雨声听着竟是愈发大了,有雨水顺着枝条滑进他的脖颈,几丝凉意散了他内心的火气,他紧了紧身前的背包,深吸一口气,突然发觉周身竟隐隐浮现几不可察的一缕幽香。他抬眼看去,玉白色的花瓣在雨中轻颤,剔透的水珠将落不落地点缀其间,凭空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清淡的背景也浮现出了淡淡白色光晕。如此光景,倒也不错。他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而向远处望去。他从小长在江南,自是知晓这山中的梅雨甫一下起是何等缠绵。好在那远景仿若能入画,雨帘深处仿若晕开了墨色的流年。几乎要打瞌睡时,他突然听见一道嗓音,泠泠然若玉碎:“客人不常来山里,这山雨一下,什么时候停就没准了。”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直直撞入了一双清透的眼眸。“我在这山中深处开了一家茶馆,客人可愿去歇歇脚?”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时,方才发现不知何时头顶上支起了一顶油纸伞,清淡的色调好似雨中开出的一朵莲。 【3】周围光线渐渐暗了下去,林木越发丛密,随着不绝的细雨摇曳出幽深的光影。这是到山中深处了。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中,怎么会突兀地出现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有一间茶馆?若要是换了旁人,定是说什么也不敢跟着往前走了,但是他,却偏偏有那一腔孤勇。就好像是他不管不顾摆脱了世俗中的羁绊,抱着他的宝贝四海为家一般。身旁人是极安静的性子,自方才起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将伞撑的平稳。也曾出身显赫,他决非没有见过世面,恰恰相反,他也曾跟随祖父出入十里洋场,声色犬马中是商界精英你来我往的博弈;他也曾孤身一人漂泊到异国他乡求学,迥异的风土和莫测的人情打磨出随遇而安的淡然。只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清绝容色是山涧清泉凝成的画,天青色衣袂是偷了天边一朵云,只是淡淡敛目就仿佛收进了万千风华。这样不染纤尘的人物,应是九霄之上的一弯清岚,或是碧潭之中的一泓月色,总之,不应出现在这世间。却无端地让他觉得熟稔。他心中自嘲,再不济怕是遇上了山中鬼仙……只是他如今一个脱离了家族的穷小子,全身家当除了那老掉牙的破车,就剩下怀中的包,真不知有什么值得惦念的。……罢了,怎么也要跟去看看。 【4】前方果然是一间茶馆。茶馆掩映在层层竹林之后,隐隐露出精巧的雕梁画栋,晶透的雨无声地跳跃在冷檀色的楼台中,顺着飞扬的檐角织成一层细密的雨帘。他不经意间瞥过主人随手放在檐下的油纸伞,洁白的料子上好像也有影影绰绰的几片墨竹叶。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客人,冷清得紧。主人引他进门后便自顾自地张罗着给客人泡茶,他推辞不得,便只得看着主人不紧不慢地将碧透的茶团一点点碾开,旁边小炉上咕咕噜噜沸腾着热水,他这时才久违地感觉到一种熨帖的暖意逐渐浸透他的四肢百骸。无从相帮,便站在檐下又看了会儿雨。不知过了多久,他正想进屋去,一缕茶香却先一步诱他回了头。湿凉雨雾被隔绝在单薄的竹帘外,袅袅白气挟裹着茶香,连对面人脸上清浅的笑意也一并氤氲了。他垂眸,只见精致的小盏不盈一握。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一软,竟好似脱力般放开了茶盏。“烫到了?”对面的主人一惊,便站起身来想要察看。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呼吸粗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半晌,他艰难道:“你是……从何得来?”主人一怔,复又坐下,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四月初的碧螺春,赶巧在一场春雨后,正当时节。”“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有些失态地叫出声,却看着对面古井无波的一双眼眸生生颓了些气焰。一阵风裹挟着山雨的清新气息吹开了竹帘。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我指的是,这茶盏!” 【5】天青色的茶盏静静流转出温润的光泽,层层叠叠的冰裂纹爬上莹润的釉质,扶疏伸展出绝美的画卷,清透茶水兀自安然归依,殊不知那薄薄的一层瓷中蕴含着何等的绝代风华。这便是龙泉青瓷的绝品,后世匠人再难企及的高峰。冰裂纹瓷。他面沉如水,心中却一时惊涛骇浪。他所震惊的,不是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奇怪茶馆见到这旷世奇珍,也不是眼前这谪仙般的人儿言语中处处透出的莫测,而是……他一直紧紧抱着的背包中,也有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茶盏。他不会怀疑这两个瓷器中是否有赝品,冰裂纹的烧制技艺在宋代以后便已失传,他包中所藏,便是他家先祖在几代辗转离乱中保存下来的,底部是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刻章,别人是万万仿制不来的……他这边兀自心绪翻涌,对面的主人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他之前的声声诘问,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细细描摹着尚且是空白的油纸伞。两人一时无话,氛围便再次缓和下来,剩下碧螺春茶酽酽然的气息,醺染了冷淡雨光。“很辛苦吧?”一声突兀的问话,打破了一室岑寂,他霍然抬头,却见身旁人笔下一顿,雪白伞面上便氤氲开一个墨点。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是离家寥落的伶仃子,是途经此地的烟霞客。多少年了,有谁问过他一句是否辛苦,担忧他撑不撑得住。罢了,毕竟你我并不会再见,是旷世奇珍还是摊边敝屣,什么真相,或许并不重要。 【6】身为长房长孙,他本该是毫无异议的家族企业继承人。少时的他,也曾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接受着最新式的教育,拥有着最赤诚的丹心,满怀一腔热血,只想开创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他向来被保护得很好,深深沉溺于太平盛世的安恬。只是,他不知道,外在的千般风采,遮掩不了一个旧式大家族的大厦将倾。祖父谢世后的第十年,这昔日的繁华已然摇摇欲坠。直到有一天,他无意撞破了父亲叔伯计划倒卖了传家宝举家出境的计划。他不知晓父亲口口声声的权宜之计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价无市的旷世奇珍,甫一出国,便再也没有回归的希望。商人或许应该利益为重,但他记得,在一个继承人之前,他首先是一个中国人。协商未果后便是针锋相对。只是谁也没想到,文雅孝顺的继承人会被逼到与家族公然决裂,直至最后携宝而逃。不肖子耳——这是他曾经的家族对他最后的记忆。他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但他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多顽固,又多天真! 【7】寥寥几笔补救,那墨点就由败笔成了深黛恣意的墨竹。是什么时候的暖灯夜照,雨声淅沥,旧瓷生暗。茶水早已冷透,他一口没尝,此时倒生了些许赧然歉意。主人察得他的神色,一时莞尔。到底还是个大孩子。“家将不家,国安不国?”主人在他愣神的时间背过身子,拿过他面前冷透的茶盏一饮而尽,青白指节摩挲着瓷器润泽的质地。“你在信念崩塌之时尚且记得你是谁,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却忘了谁会是你永远的依靠?”声声诘问直击灵魂,他战栗了一下,自胸腔倏忽窜上来一阵热意。主人没再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将那流转着微光的小茶盏放在他微汗的手心。他一愣,手抖落了一下,竟是不敢接。“拿着吧,这本身,便是你的东西……”“雨停了,你也该走了。“ 【8】走下深木的阶梯一节一节,焚香煮茶的余味浅浅,偏转的夕阳拖长了画格子的影,有种寂寞的情绪在胸腔里回荡了一瞬,瞬间即逝,渐渐的远去。他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去。门口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宛如烟雨绣上的眉眼,瓷色的容颜不染纤尘,身姿挺秀如一杆青竹,只是站着,便敛尽风华千万,天青色的衫子在薄暮中看的不甚分明。他无意识地抚了抚手心的瓷器。似是一样的颜色呢……或许还能再相见,他想。他不再回头,一步一步顺着来时的路走去,不曾发现,他往前走一步,他身后的一影一楼就要寡淡上一分。直至慢慢织进了青色天光之中,又或许是从哪一角开始,一寸一寸化成了缱绻的风尘,再也没了踪迹。 【9】他沿着山路缓缓向下走,不多时便看见了他的那辆车。满身是雨水残留的凉意,他望着手心紧攥的一片翠竹叶,蓦地不知所措。他依稀记得他碰到了山雨,然后到一个茶馆去避雨,可是他到底如何找到的茶馆,又遇到了什么样的人,他却是真的记不清了。仿佛是误入了桃花源的武陵人,如今该是梦醒时——已是一川烟草风满池。他突然一顿。对了,也并非全无痕迹。有一句话,一直悠悠颤颤地在耳边回响。“家将不家,国安不国?”他抱紧了身前的包。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了。 【9】故宫博物院近日展出了一件失传已久的文物,轰动一时。前去观赏的游客络绎不绝,出来后又无不赞叹于它的巧夺天工。“老师?您不去看看吗?”中年人正拿着竹刀一点一点地剔去青铜器上的土渣,闻声也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凝神砂轮!”“哦哦好的!”小徒弟忙不迭地扶稳了金属,过了一会,又不甘寂寞地低声道:“那可是冰裂纹瓷啊……”……帝都的夏天天黑得太晚,出门时并未有夕阳映朱墙的盛景。收了一天工,中年人悠悠走出了大门。“冰裂纹瓷么……”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摘下的工作证,就好像多年以前摩挲着某一个茶盏。一切都很好。他心说。不论是你,还是我。  个人简介:刘宜淳,南边文化艺术馆2020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一个热爱生活,热爱科学,热爱文字的笔者。 

    2020-12-12 17:50:24 作者:刘宜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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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荐读】郭浩杰:世界美好相遇,不期而遇

    世界美好相遇,不期而遇作者:郭浩杰命运,也许是人们相信存在巧合后最为无力却又最为奇迹靓丽的解释,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不起眼的琐事,一张不明所以的信笺——正如苏菲一样在伊甸园里着迷沉思的问题,从来没有预示过开始与结束的可能,却已经深深地痴于世界的端末。孩童时期,总能乐此不疲地探索世界,诸多发现皆为奇妙般的存在,如果说年龄的增长让探索的思维逐渐变懒,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孩童的我们本就是冒险家,我们走的路,经过的风景旅程发生细微巧妙的变化,才使得每个人贴上了不同职位的标签,即便皆为自己世界里面的哲学传人,也终只有那童心未泯的老顽童,仍然在不停的探索奥秘,方可胜任着“魔术师礼帽”般的哲学家,是谓之——流转不尽的“好奇心”。女娲用泥土造人,何以有繁多的动植物?上帝倘若存在,为何每天都要吃苹果?天空蔚蓝,彩虹缤纷,人间大海可有帆船,银河上的牛郎织女何不尝试渡河?神话,从艺术的角度来看,是为了渲染美德、营造凄美氛围或者赞叹人间瑰丽奇美,而从哲学的角度呢,没有什么是说不通的,神话可以千姿百态,无非就是为了给某一个案例增加可信服度,神话,能够体现哲学之美,缠绵于宗教,却又能够超脱宗教信仰的范畴,每一个人都可以创造属于自己不灭的神话,哲学家泰利斯将水归为源泉,生命的存在与消融皆为水之道;中国的老子何尝不是一个集大成的哲学家,一本道德经涵盖宇宙万物之理。常人看似习以为常的事物,在哲学家眼里,便是美妙、单一、奇特、无限和有限的结合。人类的传神之处在于,能够各执己见,比如《苏菲的世界》中所举的两位观点南辕北辙的哲学家帕梅尼德斯和赫拉克里斯,前者认为我们的感官认知是不可靠的,后者则认为我们的感官认知是可靠的,二者表面上虽然矛盾不相容,实则是思考的方式和侧重的方向不一样,世间的事物息息相关,微不足道的举动完全可以产生较大的能量波动,换个词代之则为“蝴蝶效应”,眼见为实,也不为实,经历的不一样,自然无法达成共同的见证。在哲学里可以表达丰富的内涵和思想,凡事维系自圆其说,定论是一种思维定势,哲学思考的人,会愿意放开思维。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梦境伴随着晨间的闹钟破灭,幻美悠长我不愿忘,可终究我成第三方,只爱一个世界注定要离开两个世界,多想继续为你续写诗篇,终期不过一厢情愿,我的生活里,唯一爱的,是你,唯一恨的,是你的他!浮生进退皆自然,梦里花落尽余生。别离江月情心白,诗中年岁已无声。喜欢是一种赞美,喜欢精致的容颜,骄傲的笑脸,喜欢高贵的品行,优雅的气质,喜欢举手投足间轻觅的温柔,喜欢片刻闲暇散发的魅力,喜欢可以无所求,无所思,无所谓,它价值连城而又不值一提,不过是没有吝啬的兼爱。众多的喜欢,唯凝成了一份爱送给一个灵魂,即便那灵魂心有所属,爱仍可以化为很多喜欢,只是再也不可能凝成相同的爱。以小见大,以微妙观宏伟,德谟克里特斯把世界积木化,用原子来替代大自然的定律,进行分裂组合解释,人生有许许多多可话的点,关键不在于正确还是错误,而在于理论的可行性与合理性。画家的眼里能够把碎片融合成整幅图景,颜色和线条就是构成一切物体的基础;同理,音乐家眼里便是音符,建筑家眼里便是堆砌的积木。不是所有的理论都是哲学,但是哲学可以解释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和困惑,它,有逻辑且有想像,有道理也有大彻大悟。在《苏菲的世界》这本书里,本身就是借用人物经历的故事模式来打开读者关注哲学、了解哲学的视野,我们都是故事里的主角,活着,就是一种哲学。生来死去,人间常理,但为何而生,答案都会不一样,千百年来,古人也在不断地探寻,命运还是幸运,奇迹还是偶然,如果不可能,为什么又会发生。2020年7月2日围棋八段的职业选手范蕴若结束了他的巅峰人生,不论是对于混迹在围棋界的人还是棋局外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感叹和遗憾,是什么驱使他一步步走向灭亡的道路,命运么?心理、生活环境、社会压力、个人身体、兴趣爱好等这些都会成为改变我们个体的因素,综合起来,不仅仅是宿命,更不是神的收殓与惩罚,死去的人会被活着的人评价,而这种评论有好有坏,有怜悯有叹息,有愤怒也会有悲愁,世界虽然只有一个,人心却有数不清的心绪。抛出一个问题,不叫哲学,思考它也不一定是,却是哲学的必经方式,不断地提问与探索,给出合理的解释,哲学的路上充满神奇的色彩,研读一本书,是迈向哲学的开始。意义何在?不一定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只不过当它们叠加起来,会有无穷尽粘合的可能,便可以产生足够的作用。一张白纸,没有意义,如果加上文字,便成为了珍贵的信笺,苏菲的经历看上去是不可思议的,无形之中便已经踏上了哲学的旅程,不以为意的生活开始变得有韵味,一点点案件就足够支撑起发觉秘密般的决心。人类,不是创造世界的主宰,却是发现和探索宇宙的领袖,时而在想,这不尽的百年轮回与无穷的沧海桑田的演变是多么惊人的相似,昔有恐龙霸绝地球,可一眨眼,连如何覆灭的都无法知晓,哲学就是把问题抛给本源,整个过程会让人兴奋,即便没有结果,也会收获满满,原来,世界美好,与自己缓缓相遇。我始终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但是它依赖于人的身体而存在,同生同灭,生,是永恒,死亦是!于时空而言,我们是拼凑流河的重要然微妙的碎片,只不过,我们有自己局限于时空的场景,于是有学习,有经历,有思想,越长大,越注重了这份狭隘,不得不说,我们的每一次相遇都充满了奇迹般的美好。 作者简介:郭浩杰,南边文化艺术馆2020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兴趣爱好广泛,热衷于阅读、写作、网球、棋术、书法,喜欢自由创作,灵感即笔,专注于文字的体会,追求生活与文学中的“真”“善”“美”。 

    2020-12-12 17:48:06 作者:郭浩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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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荐读】邱巧怡:生命的自恰

    生命的自恰作者:邱巧怡 甩下书包的同时,我拨出了给外公的电话。许久没有回应。此刻我移步到了阳台,面朝着仅稀稀拉拉亮了十余展灯的留学生宿舍出神。已经是夜里十点光景,晚自习回来的路上便为着这新生的念头点燃,愈走愈疾,愈接近宿舍愈是跑跳着前行,但只怕还是撞上了老人家的休息时间。舅舅常无奈抱怨“能打通你外公电话可比中彩票还难得了”,但我也清楚记得外公能为体育频道的直播生生捱到凌晨两三点才肯罢休。在为心里的小算盘会否就此落空而煎熬的同时,外公在过去时常用来逗我的几声近乎口技艺人才能习得的鸟叫声,却似乎逆了时光而来,在我的耳边回环往复。爱为自家外孙女学鸟叫的老顽童总该会接我电话的,我踏实起来,静静地等待。这声招呼显然说明我是成功地打搅了外公的梦乡,声音浑浊无力得很,但还是相当好脾气地询问起这通陌生电话的源头。“外公!”,他迟疑了几秒,和他唯一的外孙女搭上了线。在我激动地发出一起去看电影的邀请后,他似乎并没有我先前预想的那般惊喜。我原估摸着外公在上世纪的露天电影之后就再没上过电影院了,而我也存着这份私心,希望这份遗憾确实存在,好让我有机会带外公从老式放映机一脚跨至巨幕厅。虽然对所谓的这时代而言已经是大大的迟到了,但我也是猛然间才发现还有许许多多的老一辈还不曾获得这一份“先进”——而我开始痛心地怀疑我的外公并不稀罕做老年人里的“先进标杆”。“是讲女排的故事呢,外公”“从第一代女排一直讲到惠若琪这一批球员呢”“里面还原了好几场比赛,她们演得都很自然,打得可带劲了!”“我今天下午去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阿拉外公肯定会喜欢的”——是啊,所以我不希望只是想象他的喜欢。外公先是支支吾吾地不知作何回答,而我也欣喜地感受到他在听到女排之后有一瞬间很是有兴致,可旋即就像他惯常拒绝我们家送去的所有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一般客客气气地回绝了我,“个我电视里就有看的呐,谢谢侬,侬和爸爸妈妈去看就好嘞”。“不一样的,我一定带你去看!”几天之后就是国庆了,我在候机厅边挎着行李边订购起下午的电影票。一共六张票,我们一家三口,外公外婆,另外是当时来外婆家做客的舅公。头天傍晚我和表姐通了电话,本想邀请她一起去,结果她却先行一步“你外公和我说过啦,可惜我已经有安排了”。我希望这位老人即便是试探性地在饭桌上讲起外孙女的邀约,也是满心欢喜的。但以他的性格,恐怕是真的大肆宣传过了一番,只是我却无福消受他当面爽快的真情流露。长久的打渔生涯使得我外公的膝盖因为长期盘缩在窄狭的渔船中而严重受损,每天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还时时发出揪人心的“嘶”的忍痛声。那日落地后,我便急匆匆赶去外婆家吃午饭,席间一直担心着会因外公腿脚不便在路上耽搁太久而错过电影的开场。结果他却在饭后蹬上部自行车第一个到达了目的地。自我有记忆起,外公骑的就一直是这部银灰色的高轮自行车。他的个子不高,现在也已经缩水到不够我的身高,但骑上自行车的他却总使我恍惚间觉得他的身体一如既往地硬朗:能潜到河的最底抄一把淤泥上来追我玩,能划一艘木船寻着鱼群的作息凌晨一两点出发打渔,能在一把塑料椅上表演“竖蜻蜓”给孙女外孙女看,能几盒几盒地悉心养起蚕宝宝,能守着甲鱼孵蛋再到蛋孵甲鱼,而尤其记得的,能不厌其烦地给电话那头的小外孙女摹仿清亮的鸟鸣……我看着他锁完车锁的背影半蹲着顿了几秒,慢慢地扭转过来难以启齿地但还是向我开了口:“就给外公搭一下肩膀,”我立马凑上前,“诶!这样就轻松多了,好,走,侬电影院的路认得的诶?”他很吃力气地把手掌按在我的右肩,一高一低地走着。近几年外公忍不住喊疼的时候,我总会联想到这是当年能忍痛自己给自己拔牙的“狠角色”,是被闹事者用砖头砸伤脑袋也不喊一声疼的硬汉,而现在加在我肩膀的力却不可自控地愈来愈重。至少在我心里,这是不可量化的疼痛了。从看到他跨进电影院后那一瞬惊喜地神色,我便彻底相信我这一冲动的想法有多大的意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室内电影院的座位设置——“哦!人还蛮的嘛,都坐在我们后面呀”,他坐定后仍不时支起身子朝后张望着,最后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边把双手交叉着放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已经开始播起的广告。“联,合,出,品……祖,国,至,上”,他低声念着片头屏幕上跳出的每一个字。我开始有点担心正片能在他身上激起的火花会否影响到其他观众的观影,但却还是不自觉地偷笑了起来。“哦,这是打美国队嘛,我记得是赢了的”,影片用倒叙的手法先把镜头给到了零八年和美国队的决赛,但看过影片的我知道结局正好相反。看来他这个排球迷也还没有彻底通透呢,至少不会觉得电影是在复述他早已一清二楚的事情了,我想。“这是郎平的女儿在演郎平年轻的时候”,我凑到外公耳边悄声说了这个花边新闻,但没成想他竟立马倾身转向坐在他右边的外婆,用那即便是轻声但仍压不低的声音传达了这个“八卦”,外婆也旋即和她的弟弟交头接耳起来。我看着这有点不可思议又带着喜感的画面,不觉想到老年人若谈起年轻人的话题也与我们没什么不同,或者是我们与他们在涉及这稀松平常的生活时从来没什么分别吧。电影不到半程,我突然听到边上不太和谐的打呼声。我戳了戳他,他却在睁眼的一瞬间孩子式地解释起来:“我耳朵听着的。”“这是老女排了,这也是”,外公手指着依次登场的现役或退役没几年的女排们,不自觉地点评起来,“她是袁心玥嘛,我看就是她的。她有两米多,一开始还谎报自己只有一米九多,哈哈,小姑娘打球多少厉害啦。”“这个袁伟民我看看演得不太像,郎平像足了。”当最后一幕赢下巴西的最后一球落地,他竟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起来。事后我一直挺庆幸当时没有人叫停我外公的这场电影院初行,可能是我太习惯于公共场合里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位游离于规矩之外又时时发生“小状况”的老小孩对我来说本来就是莫大的惊喜了。我的外公和外婆相比,都算是落后了好几条街的“老人”了,他对除了电视机外的一切高科技产品都持拒绝态度。他也总不愿子女给予他什么,说是囿于传统的观念是没什么不妥,但这似乎对于他而言又是一条能全然自恰的生活轨道。原先我总想着是自己完成了某项创举,毕竟能带着一位老人实现某个“第一次”是一件多么奇妙而难得的事。可这种奇妙又何尝不是我的额外收获。绿皮火车纵然拖着老化的躯壳也悠然地前行,它泰然地欣赏着四季变化的痕迹,也时时为轻轨一瞬地擦肩喝彩。绿皮赞许轻轨地盛气,轻轨也欣羡绿皮的安然,蜿蜒交错的轨道本就已为彼此添彩。就像童年的鸟鸣有回环往复的本领,当不再健硕的身躯拼凑起那部银灰色的自行车,也能拖载着不朽的灵魂驶向我生命的每个站点。  作者简介:邱巧怡,南边文化艺术馆2020届文学创作委员会会员

    2020-12-12 17:46:01 作者:邱巧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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