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 丘翰琨
我喜欢磨我妈替我洗头。
初中迷上CLAMP，不惜花重本买了《CLOVER》（《四叶三叶草》）。里头有一句话至今仍觉得很有感觉：
“为什么你想要替我洗头发？”
“动物不会让自己讨厌的人知道自己毫无防备。你让我洗，即代表你喜欢我。”
恋人间轻怜蜜爱的逻辑，悱恻难言，却决不适用这个发廊遍布的现实世界。
但，我确实我不喜欢他人乱碰我的头。自然也不喜欢在头发上做文章。不管在发廊洗得多专业，洗完还是会觉得很累。人家洗头是享受、是放松，我却老是全身绷紧，瑟缩的感觉充斥在泡沫与水的冲刷间。
我只愿意让我妈洗。
我妈可不是那种发自母性而伺候周到的温柔型洗头式。用水和着泡沫，搓匀了所有头发，就开始抓，像地鼠刨土一样，指甲插进发丝间，不触及头皮绝不收缩关节。有时候，她指甲太长，还刮得我额头刺痛，哼哼地埋怨。
她是觉得洗头重在抓。要用力地抓，彻底地抓，才够爽，头才不会痒。从此可推断，她也坚信这样洗的头发才干净。
冲干净了泡沫，自然就是抹干头发。在搓擦头发间，充分蓬松，使其容易干。这一步后，我妈会顺便把吸够了头发水分的毛巾，用同等的力度搓擦我的脸——简直像在用磨沙纸磨滑刚刨过的木条似的，完全没把脸当成脸——抹得五官走样，中了风似的。她老嫌我脸不干净，毋庸置疑的是，被她揉过的脸就莫名其妙地白了——用哪个牌子的洗面乳都没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是以，她不常替我洗头，定然要我答应什么交换条件才肯出手。譬如是拖地、做饭之类的。通常，我洗头的对话往往都是在讨价还价。
不记得什么时候执着于妈妈的洗头功，也不想探究为什么那么依赖。
我只确信我不会愿意替什么人洗头的。除非我是个专职洗头妹。即便日后遇到那个我希望他毫无防范地待我的人，我亦不会有这个欲望——本就不喜在头发上做文章，爱的表现方式多如牛毛，多此不多，少此不少。
说起来，我也没替妈妈洗过头……莫不是所谓的不肯替人洗头其实源于我懒？
某个午后时分，和暖阳光被阳台栏杆切割成一个个几何图形躺在我脚边。妈妈在我背后，“哗唰哗唰”地抓着我的头，眼皮厚重像好料子的窗帘，有点昏昏欲睡，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妈妈说身周锁事，老在讲著作和名家、只字不提书上片言的老师；好会说话、乐于助人的同学；相处易同住难的室友；老偷斤件料的饭堂阿婶；广州市内却只讲潮讪话的市场阿叔们；40分钟路程讲了半个小时电话的司机；经常被司机喝骂的老人家……
一个念头霍然钻出来——好想找个人分享这惬意的一刻。这时刻即便贴上标签，写上“幸福啊~~~~~~”也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感恩之情！我需要一个身同感受的人。
谁呢？
妈肯定不愿意替个“三五识七”的人（广州俗话，意思就是不认识的人）洗头。我也不愿意随便分享自己的VIP洗头专利。
唯一合适的人选……
噔、噔噔噔！
我给她生个孙女儿不就得了么？
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地兴起“快找个人嫁了”的念头。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