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杂文·评论·奇章

泰国曾心访谈录

时间:2011-11-14 21:36:04     作者:陈勇      浏览:18089   评论:0   

 

厚积薄发,后劲与日俱增

                ——泰国曾心访谈录   

陈 勇

 

陈 勇(中国作协会员,小小说作家网特约评论家,以下简称陈):您散文、小说、诗歌、评论等都有所涉墨。您认为各种体裁之间的相互作用与影响体现在哪些方面?艺多会不养家吗?

曾 心(泰国作家,以下简称曾):我觉得作家在学习上、阅读上,不可视野太窄,“博观”十分重要。作家知识视野越广阔,思路的天地也越广阔,获得创作的机缘就越多。我原来是学文的,后来又去学医,在任中国医学史教学时,发现了“医”与“史”之间,有个空间地带,它既涉及“医”,也涉及“史”,还涉及“文”。如果我没有“文”的基础,就无法去“开垦”这一“边缘科学”的领域,写出那本带有较浓厚文艺笔调的医学随笔《杏林拾翠》(此书25年后,百花文艺出版社新版)。如果我没学医,后来也无法写出带有某些医学知识的微型小说《三个指头》、散文《大自然的儿子》、《一坛老菜脯》、评论《给泰华文学把脉》等。

世间没有一种孤立绝缘艺术。我觉得各种文学体裁有意或无意在互相作用、渗透和影响。小说、散文是外视点文学品种,小说旨趣在于演绎故事,散文钟情在于绘画外在世界。诗是内视点文学。我写叙事散文,力求情、景、议融合的同时,喜欢用白描,并参有些情节,虽不完整,但可增加了吸引力。写小说,写到关键处,我也喜欢用白描,甚至用散文笔调营造环境、人物、情节的氛围。写评论,在抽象思维的基础上,也喜欢用形象思维,使语言有些情趣和文艺色彩。写诗歌(六行内小诗),注重抒情,营造意象,必要时也用内视性的“议”,使诗自觉地从生活中升华起来,甚至还用上了微型小说“最后打击力量”的欧·亨利式的结尾。

俗话说:“百样通,米缸空”。“艺多”能不能养家呢?泰国是个商业社会,难以单独“从艺”、“从文”。泰华的作家,几乎都是亦商亦文,以商养文,“文”是副业。我觉得在商场里,开始“打滚”时,如能“百样通”,“艺多”机遇往往会更多些。单独从文,不管“艺多”或“艺精”,都难于避免“米缸空”,养不了家的困境。

如果从狭义来说,“艺”是文学,“家”是精神之家。我也说不清,自己在哪个文种成了“家”。多数评论家、学者、作家肯定我的散文和微型小说的成就;吕进教授却说我的“主要的成就在诗,诗的主要成就在小诗”;司马攻先生还说“文学评论是曾心的十八般武艺中的一个强项”。呵呵!看来我是个随着个人的视觉和喜爱而无一技之长的“家”了。

陈:《三个指头》被中国当作“初二语文试卷”和“九年级语文统练试题”(浙江教义版),载入《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双年选2000—2001》和《世界中学生文摘》。请您谈一下此文创作过程。

曾:中医四诊:望、闻、问、切。“切”就是切脉,也叫把脉。“把脉”靠的是三个指头。三个指头,往往可判断其医术的高低。由于职业关系,我不仅与病人接触,也接触许多老中医,他们一生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行行有退休,只有老中医没有退休。中医越老越吃香。加上当时泰国华文教育断层了半个多世纪,中医很难找到“徒弟”,传承似乎到了“绝路”。当年,我看到几位老中医,“硬挺着一把老骨头,死挑着这古老中华国宝的行当”,心里既感动也不好受。因此,我很想写一篇围绕着这个主题的微型小说。也许由于我熟悉这行业,脑子也有不少老中医的形象。动笔很顺利,写得很投入,越写越觉得入神,好像灵感来造访。如写到了被人誉为“朱半仙”的老中医朱一新,在切病者脉搏时,忽觉胸闷胸痛,自知大限将至,仍坚持为病人把脉,出乎意料地“跳”出一个这样的结尾:

这时候诊所,只剩下三名病号,便请他们到他卧室去。躺在床上的他,伸出三个指头,把完第一个病号的脉;又伸出三个指头,颤抖地把完了第二个病号的脉;再伸出三个指头把最后一个病号时,他的三个指头再不会动了,僵硬地停在病人的跳动脉搏上……

这个结尾的出现,好像见到文中的“眼睛”,即主题座标的显露。当时我有一种自信和惊喜——“结晶儿”诞生了。

中国评论家龙彼德赞赏“这段”是“精彩的描述”,“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三个指头’是朱一新医德、医术的全面展示,也是震撼读者心灵的神来之笔(《精妙的叙事艺术——评曾心的微型小说》)!”

陈:您文医兼备,又具有丰富的人生经历与智慧。您在文学上能够取得如此骄人的成就,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因素?

曾:我想,隐隐约约还有以下的因素吧!

现在有些人不喜欢谈思想。其实什么作品都躲避不了思想。不是这种思想,就是那种思想。即使声称不谈思想的作品,作品中还是有他自己思想的思想。因此,思想的深度,决定作品的深度。思想浅薄或平庸,是作家的致命伤。

我从小在泰国农村长大,对田野的稻米、花草、树木、虫鸟等,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感越积越深,以至自我流露出那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陶渊明的崇尚自然的思想。

我喜欢“圆”的“学说”。觉得地球是圆的,太阳是圆的,星球是圆的,一切生灵的眼珠子都是圆的。“圆”是完满的象征,最美丽,最极致。因此,我想做人也要“圆”,把“圆”作为圭臬,把老子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之类的话记在心里。清代刘熙载在《艺概·诗概》中说:“诗品出于人品。”也许由于此种缘故,深藏在我心灵的这种东西,便有意无意地在作品中流露出来了。

写作需要冲动,但更需要“冲动”之后的沉思,需要沉淀后的“冲动”。一个喜欢拿笔杆子的人,对人对物对事对景,容易“冲动”,容易生情,甚至有如点某个穴位,一点便产生连锁反应。往往冲动的情感似可燃烧、可燎原!但我习惯于“坐禅”,在“入定”时,让这种冲动的情感沉淀,沉淀,再沉淀!沉淀是冷的,冲动是热的,冷热相碰与融合,有时会“悟”出一些超出情感的“理”来,在表层里面有更深层的东西。

写作是一种创业,是一种精神的“创业”。“创业难,守业更难”;同样的道理,写作难,坚持更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神之业,比物质之业更难。它要承受各种压力——物质的压力、精神的压力,社会评说的压力、家庭的压力、自我突破的压力什么的。因此,有些颇有才华的作家,顶不住了“压力”,只“冒尖”一时,便偃旗息鼓。我不是出生书香门第,禀赋不早慧,而是到了九岁才进学校读书。我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天赋”,也不是聪明人,有人说我有点“愚”。但我懂得“笨鸟先飞”的道理。既然起飞,不管风吹雨打,不管路途多远,不问何时到达“彼岸”,只问飞行,只问航程。在写作过程中,我学会忍耐再忍耐,冷静再冷静,坚持再坚持,也学会低头做人,甚至夹着尾巴做人。我喜欢“乌龟”的处世哲学,曾写了一首《龟》的小诗自勉:“遭受欺压时/把头缩成一块硬石//过后/继续走路”。

陈:您已年逾古稀,是否会继续给读者带来惊喜?

曾:有人说,作家从30岁到50岁是创作生命的旺盛期,之后就走下坡路。我是在下坡期,50岁才走上文学道路。我已年逾古稀,很难有什么“惊喜”之作了。

当前,随着泰国华侨、华裔家庭结构的重新组合,如娶嫁的融合,使得一个家族中几乎没有纯种的三代华裔。现在的泰华作品很少再去反映“叶落归根”的问题了,而着重写“叶落生根”。这“根”已延伸到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而且似乎渐有逾越或突破华侨,华裔题材之势。因此,我想写华侨第四代、第五代的华裔,反映他们融入当地主流社会的生活。也许这只是还有“惊喜”之梦吧。

复杂的人性与变幻的世情

——泰国曾心论

陈 勇

曾心,男,原名曾时新,生于泰国曼谷,祖籍广东普宁。1967年毕业于厦门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后深造于广州中医学院,并在该院任“中国医学史”教师;出版了《名医治学录》(与叶岗合著)、《杏林拾翠》等。1982年返回出生地,从医、从商。停笔近10年后,重拾文艺创作之笔,散文、小说、诗歌、评论等都有所涉墨。

出版著作有:《大自然的儿子》、《心追那钟声》、《一坛老菜脯》、《曾心短诗选》(中英对照)、《凉亭》(中英对照)、《蓝眼睛》、《给泰华文学把脉》、《曾心文集》、《玩诗,玩小诗》、《曾心自选集——小诗300首》等14部。还有研究曾心作品专著:龙彼德的《曾心散文选评》、《曾心散文艺术》、张长虹编的《曾心作品评论集》、吕进的《曾心小诗点评》以及四部硕士毕业论文等。

作品(散文、诗歌、微型小说)在国内外多次获奖。如《三杯酒》获“全球华人迎奥运征文”一等奖。作品多篇被选入“大系”、“年度选集”和中泰教材《读本》及“作家大辞典”等。

现为厦门大学东南亚华文文学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泰华作家协会理事、泰国留学中国大学校友总会办公室主任。

曾心的微型小说出版与获奖情况:1.2002年7月出版了微型小说集《蓝眼睛》,收入40篇,附12篇评文。2.《蓝眼睛》获“春兰·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鼓励奖”,收入《春兰·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作品集》,《世界微型小说大成》、《外国微型小说300篇》、北京语言大学《汉语普通话教程》。3.《三杯酒》获“全球华人迎奥运征文一等奖”,又获“第七届中国微型小说选二等奖”。4.《三个指头》被中国当作“初二语文试卷”和“九年级语文统练试题”(浙江教义版),载入《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双年选2000—2001》和《世界中学生文摘》。5.《窃名》获“第六届中国微型小说评选二等”奖。6.《如意选择》被选入泰国皇家卫星远程教育电台汉语教程《实用汉语教程》。7.《剪报》被选入《2005年世界华语文学作品精选》。8.《三愣》、《巷口转弯处》、《头一遭》、《蓝眼睛》被选入《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名家名作丛编》。9.《三愣》被选《星空点灯——世界经典文学故事法律趣味案例荟萃》等。

曾心微型小说艺术特点显著,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在一动一静的对比中展开矛盾冲突,刻画人物,人物个性鲜明,呼之欲出。

《半夜鸡叫》中的张大妈人瘦火气大,每当动肝火,就骂它三天两夜也没停嘴。从孙子骂到儿子,从儿子骂到媳妇,从媳妇骂到老头子,甚至摔盘砸碗,闹得鸡犬不宁。邻居暗中给她取个“老虎婆”的绰号。而好静的肥李,每当听到张大妈不停的吵骂声,心绪烦死了。几次他想当面劝说张大妈,但又怕被“老虎婆”当作臭骂的对象,于是,采取“绕道”之法,通过李大婶去代说。不料,第二天,在张大妈的骂声中,居然夹有指鸡骂犬之隐语。一天,肥李在和朋友闲聊中,有位朋友谈到家养有一对矮脚鸡。雄鸡好像经过特种训练似的,每当深夜十二点正,钟声一响,它就拍拍翅膀啼叫,吵得左邻右舍很有意见,他准备送给寺庙。肥李听了,喜从天降,心想:以毒攻毒,是三十六计中之一计,我何不来个以声攻声,叫那老虎婆气上天!于是他把朋友那对矮脚鸡捉来养了。果然达到了预期效果:张大妈托人带信,愿出一百铢购买肥李的鸡,肥李不卖!涨到一千铢,肥李还是不卖!张大妈托人求情,肥李开诚布公地说:“请转告张大妈,我是不喜欢养鸡的,养鸡不仅脏,而且吵得影响邻居休息。由于张大妈经常吵闹,搞得我心里很烦躁。因此,我故意养鸡半夜去吵醒张大妈,搞得她神经衰弱,这是我的不对。俗谚说:‘邻居和和笑笑,比好中彩票。’因此,我也很想搞好邻居关系。张大妈大声骂人的本性,一下子也难改。今后我只要求张大妈骂人的声音小些,别影响邻居休息,我也会很快把鸡送给‘越’(寺庙)。”当天傍晚,张大妈提着一袋自己的衣服,告知李大婶,她准备到她女儿家住个时期再回来。不久,肥李看到绒球似的小鸡会走会跳了,便把所有的鸡子装进一个笼里,驾着小轿,亲自送到寺庙去了。最后的结局,不仅是肥李所希望的,也是读者所期待的。在构建和谐世界的今天,小说具有深远的意义。

《剪报》中的刘海博士好动,只要风吹,他就慷慨解囊,如向养老院、孤儿院、灾区人民捐献大款,于是名声鹊起。许多社团、侨团争先聘请他当永远名誉顾问,甚至有几个侨团推选他当理事长。不到三年,他的名字前头挂满大衔头,成了社会A级人物。不论开什么会,记者摄影镜头都对准他,他的致辞,尽管有人讥讽为“侨领八股”,但每当致辞,必在显要版面全文登出,并附上个人镜头相片。他尝到“名”的滋味,渐渐成了“瘾”。一天不登报,脑子就像有百虫在爬。而他的秘书刘芯——专司剪报。俗话说“枪打出头鸟”。3月4日,刘芯在某报专栏看到一篇文章,虽没直接点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指的是谁。说A侨领博士,3月2日在某大会上致辞,短短不到五百字,就错九处,其中语病五处,音错四处。最后笔锋一转,说A侨领获得PLS学博士,经调查美国没有一所PLS大学。言下之意:这个“博士”是假的。刘芯看完傻了半天,要不要剪,又想了老半天,最后,由于责任心的驱使,怯怯地剪了。不料,捅了马蜂窝,刘海博士一看就恼怒,懊悔,脑筋“别别”地跳。平时习惯写眉批的他,这次拿起笔来,手指头有点发抖,写了几行,又气得把纸揉成一团,狠狠丢进纸篓里。刘芯何去何从,令人担忧。在一动一静的描绘中,不仅写了二人之间的冲突,更写了两类人的人生观与价值观,并折射出诸多社会问题。小说的深度,就在于此。

《窃名》中发了财的李旺,喜欢出名,喜欢歌功颂德。当获悉当年他读小学的母校——被封半个世纪的华校复办了。他认为机遇来了,就亲自驾着“平治”到母校捐款。校长与校董们领着全校师生列队迎接。在赞助台上,他提笔一挥:500万铢。在场的人都傻了眼,静谧片刻,才爆发雷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第二天,泰国六家华文报纸都在侨团版发表头条新闻,李旺的名字第一次像锣鼓般被敲响。这个可以理解,花钱买名声嘛。真正让人不能接受的,是他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老先生一辈子的心血——《国脉日夜流》,让他赞助出书,他居然署上自己的名字。结果,导致老先生气绝身亡。老先生喜静,一肚子古诗词,经常独自摇头摆脑吟诗赋词。有人戯称他是“现代古人”。老先生有个怪脾气:应酬诗词可以替人写,属于真正抒写胸怀的“真诗词”,他总是端端正正抄写在自己一个本子里。用他的话说:“可以出卖文字,决不能出卖灵魂”。几十年来,他累积近千首。这种静,可谓写作的最高境界。富人与文人对比,给人诸多人生与艺术启迪,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二、抒写浓烈的爱国情怀与真挚的夫妻情爱。

《三杯酒》以北京申奥为背景,属于政治小说。何谓政治小说?在我看来,以政治活动和理念为题材和主题的小说,即政治小说。政治小说不好写,稍不留神,就会写得概念化、公式化,成为图解政治的符号。《三杯酒》故事情节曲折动人,人物形象生动,语言鲜活,写得很有生活情趣,将重大题材融化在字里行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刘助桥在《为曾心鼓掌》中对此有具体分析:“曾心的作品,不论小说、散文、诗歌,都不乏轻松的笔调,追求幽默的风格。《三杯酒》中的陈大婶,看见‘我们赢了’的横幅便问道:第三个字怎么读,作何解?又感叹很难写。老陈反问道:‘你以为要赢容易吗?’节外生枝,叫人发笑。接着他拆字解释,娓娓道来:‘头上是个亡字,要拼死才能赢。中间是个口字,要万众一心宣传才能赢。下面并排着三个字:一是说要日夜工作;二是说要花钱;三是说赢了也别趾高气扬,要以平常心对待。’说得风趣又得体,申奥的艰难、竞赛的残酷、体育精神等等都涉及了,像是信手拈来;其实靠的是作者的文化素养,厚积薄发,才有这个技巧,把主人公塑造得可敬又可爱。”

我非常赞同刘助桥的观点。

《走调》写晶晶在某大学,不仅是校花;而且是个颇有名气的年轻音乐家。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许多男同学的眼睛随着她的倩影转;她谱写的歌曲,许多男女同学都喜欢唱。新近,她又谱了一曲《蓝蓝的海》。她煞费苦心,寻找演唱这首歌的意中人。一天傍晚,她独自在校园散步。忽闻远处的湖边飘来她所写的《深深的爱》的歌声。她不禁惊喜,脚步自然向湖边走去。在暮色垂柳下,一下子荡起春风笑语。原来唱歌的男士名叫华华。在去年新春联欢会上,晶晶担当钢琴手,这位壮实的帅哥,临场递给了她一首《相约》要她伴奏。她愣住了;这首歌是她上星期日才谱成的,怎会这么快落到他手上?听了司仪报节目,才知道他是三年级中文系的学生。更出乎意料的是,谱写这首歌的作词者正是他。可惜的是,华华在台上唱到最后一段句,进入高潮时,突然走了调。这次的邂逅,要他独唱《深深的爱》时,怕他再“走调”,等到那晚要上舞台时,晶晶凑到他的耳边:“华哥,要是这次唱歌不走调,毕业后,我答应嫁给你。”这话对华华来说,是最大的精神力量。那晚是他平生唱得最好的一次,获得比赛第一名。毕业时,晶晶真的嫁给他。他们二人的结合,是一种爱的升华。晚年的晶晶带着苛刻的神气,指着华华的鼻子:“如果这次唱歌走调,我就和你离婚。”表面看,是给华华出难题,实际上是爱之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果然不出所料,那天比赛是在S剧院举行,观众爆满。华华独唱《湄江之夜》是轮到最后一个节目。他一开腔,音色美丽与音域宽广,显然压倒群芳。唱到高潮时,几乎达到神化的高度——灵肉一致,内外和谐。晶晶高兴得把双手提到胸前,准备热烈掌声时,突然台上台下断电。机警的晶晶脑子一闪念,联想到前不久俄罗斯某剧院发生恐怖分子绑架的事,即刻跑上舞台,拉起华华拚命往奔跑……

三、语言幽默风趣,比喻新奇,给人美的艺术享受。

“刚搬进新陶豪的肥李,心情十分舒畅。每天清晨,他总喜欢站在阳台上,伸伸懒腰,呼吸一阵新鲜的空气,然后眯着眼,沐浴着晨光,在大自然中陶然自足。但是好景不常在,自右邻搬进了张大妈,则把这种幽静的自然空气‘污染’了。”(《半夜鸡叫》)张大妈“污染”肥李的空气,这个比喻既精彩又传神,令人难以忘怀。

“汽笛响了,我的灵魂仿佛被笛声带走。等我清醒过来时,船已经离开码头很远了。爸从外面回来,情绪很不好。‘砰’的一声,把我的‘扑满’砸破了,瓦片从地上飞起来,好像砸破我的心。……。‘扑满’里的钱,是我爸爸多年省吃省穿,一个一个士丁攒下来,准备回国时作路费用的。我在后门仰天大哭。鸟云滚滚,雷声阵阵,仿佛天要塌下来。夜晚,爸爸拔亮油灯说:‘灯没油不会亮,人离开祖国活不了。傻孩子,阿爸要把你嫁给祖国!’灯光在跳,我的心在笑……。曼叻码头的汽笛又响了,我恨不得早点离开这污秽的地狱,吃人的资本主义世界。我站在甲板上,望着东方的太阳,仿佛看到祖国的笑脸。此刻的心呀,早已寄着北上的天云,飞到日夜盼望的祖国的怀抱了。”(《回国日记》)“灵魂仿佛被笛声带走,此刻的心呀,早已寄着北上的天云,飞到日夜盼望的祖国的怀抱”等句子,令人拍手称快,过目不忘。

曾心小说在简单的故事中,写出了复杂的人性与变幻的世情。曾心小说的艺术魅力,就在于此。

注:二文载于近期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百家论》一书。

责任编辑:
0
欠扁
0
支持
0
很棒
0
找骂
0
搞笑
0
软文
0
不解
0
吃惊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

  •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