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广东金融学院 邓博升
人类自古以来就有孤独感，孤独是人类生命的本质。但是并非每一个人都有孤独体验，往往是先知先觉具有超前探索意识的艺术家，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孤独体验。有人说，诗人是生来为人类受罪的。诗人的孤独体验源于多方面的因素，陈子昂被称为“仰天长啸的孤独英雄”，他名垂千古的《登幽州台歌》又包含了怎样的孤独体验呢？
《登幽州台歌》全诗慷慨悲凉、感慨深远。诗中并无一字写登临，也没有描写到任何景物，但是却写出了居高远眺的苍茫景象和抒发诗人所体验到的人渺小如天地一粟置身于悠长历史的悲壮孤独体验。有人分析说这首诗体现诗人壮志难酬的孤独体验，但是我认为诗歌的含义远为深刻，陈子昂的孤独体验也不仅限于仕途不畅、壮志难酬。以下从几个方面分析陈子昂在《登幽州台歌》的孤独体验。
一、壮志难酬的孤独体验。陈子昂中进士后，受到武则天的赏识，由于陈子昂的政治观点与武则天不尽相同，所以没有得到重用。后又以右拾遗的身份随军东征契丹，根据卢藏用《陈氏别传》说，当时陈子昂随建安王武莜宜东征契丹，陈子昂在军中由于提出不同的作战策略，受到降职处分。他因此登上蓟北楼，所看到眼前的自然景物无法消解他的孤独苦闷，反而让他发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感慨。他想起战国时代燕昭王重用乐毅，而自己生不逢时和燕昭王不是同一时代，置身于现在又没有遇到像燕昭王那样的明君，所以他说“前不见古人”。人生短暂，即使后世有这样的人，也非自己所能遇。由此可见，诗中蕴含着诗人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孤寂与感慨。
二、个体生命面对苍茫宇宙和悠长历史的孤独体验。“念天地之悠悠”使人感到宇宙的辽阔和时间的流逝。陈子昂当时居高远眺，看到眼前壮阔的景象，仿佛自己就是天地间孤零零的一个小点。面对无限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而人生却是那样的短暂。眼前的孤寂之景又触发诗人想到怀才不遇和不被人理解的遭遇，于是诗人内心长久压抑的孤独体验和眼前孤寂之景象互相交织。由天地之大和时间的流逝，想到个人在这时间的长河中，到底能有什么作为才不虚度此生？个人在这苍茫的宇宙中犹如天地之一粟，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而自己渴望有所作为，不虚度此生，却又面对着现实巨大的无奈。这一切使诗人发出了“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的呼喊。
三、陈子昂在《登幽州台歌》中所表现的孤独体验，与他的人格特征有很大关系。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诗人心里的孤独体验是他的人格特征的必然产物。陈子昂世为豪族，少为侠之名，他年轻时向往仗义勇为和伸张正义、打抱不同。他身上具有侠的性格，又如金庸武侠小说里所展现的每一位侠都是承受着孤独的。陈子昂具有政治抱负，他热爱国家和百姓，针砭时弊。随军征战中，他希望能稳打胜仗来保存士兵的生命和保卫自己的国家。然而他的谏言没有得到君主的肯定，反而遭到同僚排挤。他行侠仗义的人格特征与现实的矛盾，进一步加深了他内心强烈的孤独体验。
另一方面，诗人的孤独体验还与他先知先觉的人格特征有关。艺术家具有独创性、创新意识和独立精神，而这些又常常是他们陷入孤独的原因。陈子昂具有先知先觉的特点，在文学上他具有先决意识，他是唐代诗歌革新的先驱。他力图纠正唐初那种“采丽兢繁而兴寄都绝”的文风，力主恢复汉魏风骨。在政治上，他也是一位先觉者。他讽谏朝政，感受到革新图强的必要性。但是他在政治上的先决没有得到响应，反而使他陷入困境。由此，诗人在《登幽州台歌》所表现的孤独体验也是一位先觉者的孤独和苦闷。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