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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新农合”

时间:2010-08-03 10:12:39     作者:余燕业      浏览:18073   评论:0   

衙斋卧听潇潇雨,疑是民间疾苦声,走在白土镇沿朗村村道上,想起了温家宝这句话,感慨良多,隔时已久,我们是否已经远离了淳朴的土地?我们长久行走、徘徊在钢筋水泥间的脚步确实很应该在农村留下痕迹。

白净的水泥道上透着这个乡村的繁荣气息,如果不是深入了这些乡间小道,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新农合办公室工作人员描述的“典型村”——集体年均收入八十多万,家家户户住在两层以上楼房,却带着陌生,保守而又谨慎的眼光对待一切的沿朗村。

下车一刻钟后一切都还是按计划进行的,可是一刻钟后所有的计划都变得紊乱无序。村委紧闭的大门仿佛代表着这一个村的特色,家家户户颇有默契地铁门紧闭,有些掉漆的大门不知是印记这这个村的喧嚣还是安静,只有些少的村民在路上走着,他们都给予我们好奇又戒备的眼光。经过这几天的调研工作,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眼光,或者把这种眼光作为本地人和外地之间的区别,谁叫我们大多戴着眼镜,手拿相机,一副记者的模样。

收到了同伴的短信:台风来临,注意安全。我们才知道今天的工作注定不平凡。

怀着忐忑不安而又带稍许期望的心情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此时是晌午一点二十分,在农忙时节,这是村民小憩的时间。但是来势汹涌的台风不允许我们有太多的迟疑,七月份的天气就像几岁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

村主任接了我的电话,清楚来意之后,他带着农民惯有的粗犷的声音说: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时值农忙,台风将近,我没有时间在村委。

我连忙解释我们此行并非要麻烦村委,而是希望村委给我们开张身份证明,助我们调研工作一臂之力。

主任犹豫了一会:副主任今天值班,下午两点半,应该有人。说完挂了电话。

晌午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烤炙这这片大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台风即将来临。我们四顾无人,便决定到周围探访一番。

第一个接受参访的是路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操着一口纯正的肇庆方言,让我在参访的过程中显得有些尴尬,旁边的裕辉便连忙帮我解围。虽然采访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左右,我却感觉到这个村的新农合工作确实与别村有不同之处,受访者对于“新农合”一连串的不了解、不知道的回答让我手上的问卷霎时变得毫无价值,一个参保率达到100%的行政村,为何有着这一连串的不清楚、不知道?好奇心驱使着我去了解这一切,去揭开新农合工作人员口中的“典型村”之谜。

接连采访了几个村民,得到的结果有着惊人的一致!在一间小卖店中,一个老婆婆主动走了过来跟我们聊起了新农合,从她口中说出关于新农合报销比例等系列数字让我们甚感惊奇,与前几位村民的表现大相径庭。她甚至给我们这样一个错觉:她是唯一对新农合有着深入了解的村民。问卷只做到一半,一阵狂沙铺天盖地而来,婆婆转身小跑:回家收东西。

我们追上问:婆婆是否需要帮忙?

婆婆肯定地摇摇头:不用。

在这个村,外人真的很难走进他们的圈子。

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去本地的卫生所了解情况。漫天的狂沙让我们举步维艰,乡间小巷也让我们无所适从。经过辗转,我们终于找到了当地的卫生所。医生很谨慎地接待了我们: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要检查我的‘三证’么?”。经过一番解释,他终于清楚我们的来意,并稍微合作地接受了我们的采访。经过简单的对话,我们从医生的口中读出这样一个信息:乡村医生心里有很多盼头,也有很多担忧。伴随着新农合工作的开展,卫生所的限制越来越多,不可以输液,不可以开出超过15元的方子(必须通过病人的同意方可)……太多的不可以让这个乡村医生虽然站在医生这个岗位,却没有深刻地爱着这个岗位。末了,当问到关于乡村医生对新农合工作的建议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问题,让随访的几个同伴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可不可以在政策上稍微考虑一下医生的“三保”和子女教育问题。确实乡村医生这个职业有点特殊,他必须时刻在岗,保证每个来求诊的病人都能够得到及时的帮助,但是村民有小病都喜欢忍着,卫生所每天接待的病人寥寥无几,加上各种限制,医生的收入自然上不去。骆医生的眼里有着些许的无奈:不好转行,却也不能干什么事情。

告别了卫生站,我们冒着雨继续深入民居中进行访谈工作。

走访了几条村巷之后,我们心里的疑团更加重:为什么参保率100%的行政村,它的村民对新农合都知之甚少,甚至连参合之后看病可以报销都不知道的村民都不在少数!如果这种情况存在,而且人数不少的话,那么新农合工作在这个村的开展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稍微综合了一下受访的村民给出的答案,我们认为只有村委能够给我们一个比较明确的答复了。

回到村委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20分了,可是接待我们的还是紧闭的村委会大门。我再次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我问:你好,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村委不是230分上班么,怎么没人的?是不是有事出去了?

这一次得到的不是粗犷的声音,而是咆哮的声音:没人就没人,你们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农忙时期!说了两点半上班不一定两点半就到的啊……

我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时值七月,天气变幻莫测,稍不留意,半年的劳动成果可能就会因为一场暴雨或者是台风而功亏一篑,所以挂电话的时候心情仍然十分地平静,如果可以,我们也想略尽绵薄。

本以为村委这边的采访工作可能没有任何希望了,可是十分钟后一个50多岁的农民出现在了村委门口,他就是村委钟副主任。

钟副主任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详细给我们介绍了沿朗村参合的情况:沿朗村每年集体都有一部分的集体收入,村民嫌参合手续麻烦,全部委托生产队统一交钱,一手包办……

话到这里,我们终于知道农民为什么对新农合知之甚少了,在参合的过程中农民参与的唯一的程序就是:从生产队的队长手里接过参合手册,然后锁在抽屉中。

离开村委的时候没有雨,只有一片阴霾,阴霾的附近,几缕顽皮的阳光穿透着,光照大地。我望着天空,不知是否因为那几缕光线刺眼的原因,我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新农合工作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这片阴霾,几缕阳光就是少数新农合受益者,而那些霾雾,就是一些已经参合却对新农合认识模糊一片的农民?

坐上回驻地的公交,队员们似乎也在思索。

他们似乎在思考着这样一些问题:

新农合基层工作的开展是不是应该全权交给村委完成呢?

乡村医生与教师同为特殊职业,那么在工作以外的一些领域,是否应该也有政策上相应的倾斜?

如果在统一的新农合标准中,交通事故等都不纳入报销范围,那么是否应该存在一种可供村民选择的,多层次的新农合?

这三个问题都是新农合工作完善必不可少的关键点,尚需决策者深入探讨。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天继续走入这些乡间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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