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杂文·评论·奇章

游园惊梦:情,不知其所起,未知其所长

时间:2010-05-04 00:28:58     作者:lynyoo      浏览:18097   评论:0   

 

游园惊梦:情,不知其所起,未知其所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冯显祖《牡丹亭》的题词  

 

 

许是对昆曲文化与那个迷醉年代的执迷,杨凡似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以其再自然不过的姿态和手法,缔造了一场精致而唯美的游园惊梦。这是以二位女性的爱情为经,以中国最优雅的昆曲音乐为纬,交织成的动人故事。这部长达2个多小时的电影,还伴有时不时响起的昆曲,倒意外地并没有让人感觉节奏特别缓慢。影片的色彩是浓重的金黄色,炫丽、奢华,但有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说,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流水帐。但我想,这样浅白的评价是辜负了两位女主角的极致诠释。三十年代的苏州城,一个姹紫嫣红的年代,一座纸醉金迷的豪宅,一对相看俨然的美人——那是王祖贤与宫泽理惠的全心演绎,亦是杨凡镜头下凄美缠绵的荣兰和翠花。  

镜花水月,一切就宛如水中倒影一般,早已成空,耳边只听到年华老去的荣兰那一段苍凉的独白:“一切都已成了过去。在梦里,似乎还闻到荣府的鸦片香。表哥家里日夜笙歌,纸醉金迷,依稀仿佛又听到翠花的歌声。唉(轻叹),在梦里……”一切就在颓废与迷醉中展开……人心不是草木,试问谁能抗拒真情。,衣衫尽是旗袍华锦,诉说黄金年代的旧情绵绵,可说是华美而苍凉,彻底地怀旧的品味之作。所谓“侯门一入深似海”,在荣府的浮华背后,暗藏的却只是孤寂。而那孤寂背后,还隐藏着另一种淡淡的暧昧。  

如何解释翠花对荣兰的吸引?是优雅,是浓浓的曲调,是淡淡的离愁,是空若离尘的柔声细语,是人心深处对美的感悟;如何解释荣兰对翠花的诱惑?是风度翩翩的气宇轩昂,是关怀倍至的细心体贴。  

“第一眼望到你的时候,就被你给迷住了。那一刹那,我永远没办法忘记。”那是荣兰爱上小翠的时候吗?只道永远都没办法忘记——这便是爱了。  

  

烟雾弥漫的香塌上,荣兰曾经对翠花说过:“早就想劝你别吸烟了,可是烟雾里的你又是那么的美,叫我怎么劝得下口呢?” 在荣府这样的一个地方,翠花的迷离和美丽似乎只有荣兰才懂得欣赏,翠花的颓废与落寞似乎也只有荣兰才能体会,而翠花的无奈似乎也只有荣兰才知道心痛——这便是爱了。  

荣兰将要离开之际,翠花晃晃悠悠四肢发软的爬起来,“我送你。”“不用了,我会。”“不,一定要。”荣兰不再坚持,翠花于是蹲下酥软的身躯,吃力地为荣兰系鞋带。无言的安静,迷离的眼神,专注的动作——这便是爱了。  

荣兰在翠花腕上涂上香水后,两人闭起眼睛,沉醉了,空气中酝酿着是,不仅仅是满溢的香水味,更是二人心中温醇的暗香——这便是爱了。  

  

翠花生日,兰唱昆曲为其贺寿:“姐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这是兰对小翠说过的唯一一句“爱煞你”。舞遍庭院的姣好身姿,似是而非,似有似无,似真似假,兰只为唯一的小翠而作貌似轻佻的公子哥儿——这便是爱了。  

  

翠花带着女儿怀着几分忐忑,来投奔荣兰,兰深情地握起翠花的手,毫不犹豫:“那你就跟我住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只因此刻最值得留念的,虽然一切尽在不言中,但那份绵绵的情意,深深地印在了翠花的心里——这便是爱了。  

当邢志刚终于离开,翠花和女儿徐徐步来,慧珠上前给荣兰表演喜怒哀乐。荣兰满含泪水侧过脸去,翠花低头沉默不语,慧珠可怜兮兮一脸无辜的样子。直到荣兰终于抱紧了慧珠,翠花才敢过来抱住这世上她最爱的两个人。翠花是等着荣兰作出选择,荣兰终究在最终选择了翠花,两个女子间竟能如此的互相依靠,相濡以沫——这便是爱了。  

然,这爱,竟不知其所起,她就像早已在这儿了。  

这情,竟未知其所长,她便如此的醉人心扉、难舍难分了。  

这样的爱与情,自是无需多言。荣兰与翠花的默契,似是与生俱来。  

  

一个对望的眼神,一句轻声的叮咛,一次暧昧的抚摸,一对凄美的佳人;荣兰离开香塌前,忍不住俯身低头,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小翠目送兰离开,望穿秋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二管家告别,翠花身躯轻颤,荣兰双手抬起,扶住翠花消瘦的双肩,一言不发;在牌桌上被太太们恶言相讽,翠花从容以对,但借撕烂的刺绣来宣泄心中的苦楚;餐桌上,翠花掩饰心伤与无助,明明心里有千回百转,明明方才落泪,痛哭失声,此刻却强装无谓,荣兰就已经懂得翠花的隐忍;……好多的潜台词,画面常常戛然而止。我们却总能够在点到即止的表述中,感受到荣兰无限的柔情,感受到翠花绝望的颓靡,感受到二者心中沉重的叹息。  

  

总记得荣兰那句,“我永远没办法忘记。”并非不想忘记,但如何忘呢?这大宅子里绝美的你,这悄然而生的禁忌之恋,叫我如何忘记?小翠又何曾不知呢。何尝不想只做好姐妹,日日共吟昆曲之调。待发现,爱已生,恋已长,却是情深之时,心不由己。  

有兰在的日子,生活的点点滴滴,就是两人亲昵无间的碎片。随着家道不济,翠花被逐,这固守的碎片亦带着它所有曾经的奢靡与甜腻,落到无边无际的漆黑里去。只是主角们却仍未知晓。荣兰握住翠花柔弱的纤手:“那就跟我住吧。”  

殊不知,邢志刚的出现打乱了两人原想安宁厮守的生活。  

  

英俊儒雅的刑志刚出现在容兰颓废的生命里,是花火般的眩燃天际;出现在翠兰的柔肠百转里,是凉夜里秋风乍起。  
  “叫我怎能忘了ta呢。”荣兰苍茫的语调响起。  
  倾注了荣兰情感的日记,墨迹浓重,汪成一滩模糊的泪影,依稀两个人影:翠花,志刚。这ta,指的是她吗?还是他?一个爱得更深沉些,一个爱得更投入些。无法厚此薄彼,无法割舍旧爱,无法漠视新欢,可恨心底白茫茫的一片。  

未料,为情,“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与邢志刚最后拥吻时,拥抱慧珠时,与慧珠一同被小翠环抱住时,荣兰终究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他终于走了,他带走了我心底那份最后的暧昧。”较之炫丽的激情,兰选择了舍弃不了的守护,于是充满欲望的荣兰死了,能够相伴而生的只有最初那份真挚的情。  

又到枫叶泛红之季。在美丽的枫树下,翠花和荣兰谈起了那一天——拿到二管家日记的那一天,同时也是遇到刑志刚的那一天。翠花向荣兰吐露她那天的眼泪。荣兰轻声地问翠花,那你的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二管家。翠花又一次淌下了泪水。荣兰轻轻地将翠花拥入怀中,柔声说道:“不过这些都不打紧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荣兰依旧在说,说起翠花那年的生日,说起她们那年的快乐,而翠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笑与远处满地香消玉殒的的艳丽枫叶遥相呼应……  

   

【编者按】红玫瑰和白玫瑰,到最后又有谁道得明。 编辑儿狼  2010-5-6

责任编辑:
0
欠扁
0
支持
0
很棒
0
找骂
0
搞笑
0
软文
0
不解
0
吃惊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

  •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