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广州大学城华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 林妮

供稿：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

在《论语》里面有一篇讲到孔子和他的弟子在谈论理想，他的弟子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理想之后，孔子对曾点的说法尤为赞同说了一句“吾与点也”，而对其他弟子的说法不以为然。这其中说明什么呢？先来看看其他人说什么。

子路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他的理想是让一个陷于困境的国家变成一个人民勇敢讲义礼的国家。孔子回应：“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不让”，不谦让的意思。孔子认为这种理想说大了。孔子知道以礼治国是一种至高的理想，但在现实中可欲而不可求，特别是当时的社会情形，“以礼治国”确是治国之道，但却在现实中难以实现。因此，对于现实，这也不是一个最可行的，最合适的方法。孔子提倡“礼乐”，以之来规范社会的秩序和人民的文明教育，但他其实也知道这种治世方略是一种理想，远水救不了近火，“礼治”只能是一种追求的境界，努力的标准，而非可救得当下的可行良方。

再看求的说法，“如其礼乐，以俟君子”。用礼乐来教化百姓，培养有高尚品德的君子。孔子回应：“非邦也者？”难道求说的不是治理一个国家吗？孔子的意思是求说的也和子路一样是治国之术，他们讲的都是“以礼治国”都是精神文明建设，讲的其实都是空中楼阁，孔子在这里表明了他的看法。在当时诸侯纷争，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情形下，讲“礼乐”之治，讲精神文明建设是不现实的。国家还没安定，人民还未安定，温饱还成问题，怎么讲“礼乐”？所以孔子自己知道矛盾之所在。他是看到了民生疾苦的，对当时的社会情形是有较清楚的认识的。

接下来赤怎么说呢？“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孔子说：“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熟能为之大?”孔子认为赤其实也毫不谦让，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国之臣，与各诸侯一起朝拜宗庙。赤这种理想在孔子看来也是夸大了，以当时的社会来看，在孔子看来并不是切合实际的。作为当时的有识之士，应当看到当时社会的现状，正确判断未来发展的态势，并找出可行的治世方略，想到的应该是国家和人民，是一个知识分子应当对社会承担的责任，而不是求得一己之欲。在孔子遇隐士的诸多文章中也可见孔子出仕为官的理想并不是为满足私欲，而是为当时的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作为当时的知识分子，应当做的不是消极避世，也不是浑水摸鱼，混个一官半职，而应当为社会效力，为乱世谋求出路的良方。

那么孔子的理想是什么呢？让我们来看看曾点的说法。“暮春者，春服即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八七人，浴乎沂，风乎雨雩，咏而归。”然后孔子说了句“吾与点也”，表明他的立场。为什么孔子赞同曾点的理想之说呢？曾点描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在一个晚春时节，穿上准备好的春服，约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人，到沂这个地方，在求雨祭坛那里，沐浴着阳光，迎着风，尽兴唱歌然后回来。这是一种精神陶冶之旅，是一种真正的精神愉悦。自然，人性，不夹杂俗世杂念，不带有俗世焦虑与欲念。只有一种愉悦身心的，顺乎人性的行为。这种理想只有太平时代才有，国民安定情况下才有。孔子渴望的是这样一种太平景象。雨雩是一个为民求雨的地方，是一个为民生祈福的地方，歌咏于此，不正是孔子以民为本的思想的体现？曾点说的这整个行为模式，是一种真性情的表现，反映人性审美健康昂扬向上的一面，这也说明了孔子思想中以人为本的一面。在当时社会情况下，孔子的理想是世道能太平，人民能安定，不为乱世恐慌焦虑，在社会安定的治理之下，人性得到良好舒张，健康发展，从而达到自然愉悦身心的境界。也就是说，针对当时的乱世，首先是把混乱的秩序调整过来，让人民安定，让久违的人性美好的一面得到舒张，只有先得到太平和正常的秩序才能谈及礼乐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