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幸再次品读《钗头凤》,我与陆游、唐婉无形中拉近了距离。穿越千年时空,我仿佛看到一段凄美动人、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我知道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首词将伴随我一生。
今夜,执笔,感慨良多……
那个据说在暴风雨之夜出生于秦淮河上的书香门第之后,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号放翁。幼年即逢金人入侵,他与舅母之女,不善言语却善解人意的表妹唐婉自幼青梅竹马,情意相投,一种萦绕心肠的情愫渐渐滋长,悲剧应运而生……
陆唐完婚,才子佳人,本是天作之合,无奈天不从人愿,悲乎哀哉!想那二人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互相唱和,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是“情”之一字,最是误人。陆游耽于功名,为母所逼,一纸休书,从此形同陌路,后而天人相隔,沈园情诗由此而来……
十年相逢于沈园,已是物是人非。恰逢表妹唐婉与后夫游览,唐婉遣人送酒肴致意,陆游满怀伤感,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挥毫题下《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开首三句,即以手喻人,写唐氏之美,语中充满爱怜,可惜唐婉亦如墙内柳,可望不可及。母亲迫令休弃新妇,如东风般可恶,可恨自己软弱无能;一纸休书,恩爱夫妻,欢情苦少,离愁苦多。上天怎地如此不公,这又是谁的错呢?“错,错,错”三字和着血泪喊出,一字比一字更显沉重,至此吾亦泪满沾衫湿。
物是人非事事休,虽知相思无用,消瘦无用,但是教我怎能不相思以致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呢?盈盈粉泪沾湿红妆,教我如何不心伤。桃花零落,池阁闲置,可知那是人世飘零,凤去楼空之象,谁能明白我的心境?如今你我咫尺天涯,却锦书难以寄托,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莫,莫,莫”三字一出,语重千钧,莫再提旧事?莫再思旧人?莫怨恨对方?
放翁一诗道尽心中情思,字字皆血,声声如泪,令“闻者为之怅然而泪下”。
我只能感叹:若无伤心事,何来伤心语。爱愈深,痛愈切。肺腑之言,信手拈来即成千古绝唱。
昔日欢情,表妹如何能忘却,自知母命如山,怎好把陆郎怨。次年,唐婉来到沈园立和一首《钗头凤(世情薄)》,不久郁郁而死。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开篇三句,将自己对陆母的怨恨之情通过“细雨、黄昏、落花”一系列特定意象表露无遗;接而叙述自身独倚斜阑,黯然泪流,满怀心事无人可述的悲惨遭遇。继而“难,难,难”三字作结,境界全出:难断情?难相见?真可谓“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下阙讲述自己与表哥两人恩爱不再,相见无缘。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回忆往事,更是招来无尽的烦恼与伤感;在人前却要眼泪装欢,只因怕别人知道自己对表哥的情意。“瞒,瞒,瞒”这三字在我看来,实在是有“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唐婉要瞒谁呢,瞒什么,为什么瞒?实非可以一言以蔽之,唯有留给读者心领神会啦。
爱,为什么如此沉重,生死以相许,以致在“美人化作一抔土”、“红粉零落碾成灰”后的几十年,还让诗人用几尽的血泪吟出“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的断肠诗句?我从“一树梅花一放翁”的中似乎感悟到:陆游和唐婉的至死不渝夫妻情爱,在现实中存续虽是时日无多,但早已点滴地“融入”到有情万物之中。一对“菊枕”枕函之中,寄寓封存了不知有几的甜蜜情爱,香艳情事,互爱互重。也许,单是一对“菊枕”,已足以让爱情“一粒粟中藏世界”且“化身千万”,遑论“一夜夫妻百夜恩”的长情。
躯体皮囊可以消磨殆尽,而情爱的清香却恒久弥新。 愿天下有情人长相依,不离弃,莫相忘,珍爱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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