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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王国维的人生观及文艺观

时间:2010-01-20 10:24:42     作者:一叶斑斓      浏览:18071   评论:0   

 

试论王国维的人生观及文艺观  

——以《红楼梦评论》为例  

苏格拉底“认识你自己”的哲学命题,似乎可以作为很多后人追问人生意义的最初根据。西方很多哲学家诸如叔本华、康德、尼采等,他们的哲学思想,都可以从“认识你自己”这句话中找到渊源。问题是,每个人认识自己的方式都不通,思维特征也不同,于是便形成了各种各样的人生观和文艺观。  

生活的本质是什么?王国认为是欲望。欲望是促使人们行动的内在原因。这是不可否认的。人皆有欲望,无欲望之人即废人。但是,既然欲望是促使人们行动的根本动力,那么“一欲既终,他欲随之”,又生活不能满足欲望的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痛苦。所以王国维得出的结论的是:故人生者,如钟表之摆,实往复于苦痛与倦厌之间也。这样的结论不愧是“彻头彻尾的悲观”。  

按照上面的观点,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观点:人生是不幸的,也是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既然如此,人为什么还要活着?或者说,怎样才能让人生脱离苦痛,求得逍遥自在?王国维自己似乎并未能找到根据。  

王国维是一个绝对的悲观主义者。他在《红楼梦评论》的第一章就开宗明义地说:“老子曰‘人之大患,在有我身。’庄子曰:‘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忧患与劳苦之以生相对待也久矣。即是说,人之所以有痛苦患难,原因就在于有这个身体。大地承载了我,但却使我如此劳苦。从根本上否定了人生的意义。他实际上搬用了德国唯意志主义和悲观主义哲学家叔本华的观点。  

叔本华在其代表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中最主要的观点之一便是:世界是我的表象。世界是我的意志。而意志又是什么?他认为意志的本质就是痛苦:“一切欲求皆出自需要,出自匮乏,因而也就是出自痛苦”;“只要我们还是欲求的主体,那么我们就永远得不到持久的幸福和安宁。”所以他的结论是:“人生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像钟摆一样的来回摆动着。事实上痛苦结合无聊两者也就是人生的两种最终成分。”  

德国“超人”哲学家尼采也有与叔本华相似的观点,但又不完全相同。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认为人生是痛苦的,但这痛苦可以诉诸艺术。艺术才是人生最终的真理。而王国维从《红楼梦》里得出的结论是:红楼梦是我国文学中唯一的真正“具有厌世解脱之精神”的“彻头彻尾之悲剧”。他认为文艺的任务就“在描写人生之苦痛与其解脱之道”。这样,他的整个人生观和文艺就都建立在完全悲观的基础上了。在评《红楼梦》中,王国维就说了,红楼梦里只贾宝玉一人得真正之解脱,故贾宝玉是红楼梦里面的主角。他认为欧洲近代文学之所以推《浮士德》为第一者,原因在于其描写博士浮士德的痛苦及其解脱之道最为精切。而浮士德的痛苦是是天才的痛苦,贾宝玉的痛苦是人人的痛苦,所以《红楼梦》的文学价值在《浮士德》之上。  

王国维在论及《红楼梦》的美学价值的时候,特地论述了“国人之精神”。他认为我国的人民的的精神是“世间的”“乐天的”。不论什么,总喜欢有一个大团圆的结果,不愿意接受悲剧的结局。而《红楼梦》却“大背于吾国人之精神”,正因为如此,才显示了《红楼梦》的正真价值。王国维认为《红楼梦》一书与一切喜剧相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王国维在此有搬用了叔本华的学说,将悲剧分为三种:1、由极恶之人,极其所有之能力以交构之者;2、由于盲目的命运者;3、由于剧中之人物之位置关系而不得然者;非必有蛇蝎之性质与意外之变故也,但由普通之人物、普通之境遇,逼之不得不如是;彼等明知其害,交施之而交受之,各加以;力而不任其咎。他认为《红楼梦》正是属于第三种悲剧。第三种悲剧是从本质上不同于第一、二种悲剧的。第一二种悲剧在人生中带有偶然性,是“例外之事”,而第三种悲剧,是人生中固有的,不可逃脱的。《红楼梦》中,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及其牵涉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是最好的例证。由是观之,此书可谓是悲剧中的悲剧了。  

王国维认为《红楼梦》美学上的价值和伦理学上的价值是紧密联系的。而且假若不谈伦理学上的价值,则其美学上的价值犹未可知。他在此一以贯之,用两个字概括了《红楼梦》伦理学上最高的价值是:解脱。他认为《飞鸟各投林》之曲“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最好的结局。  

王国维的这篇《红楼梦评论》,发表的时候,是1927年,1927年那个时候,中国的文学批评界还没有人能够接受西方的理论,而用西方的理论写一篇非常有逻辑思辨性的论文,更没有。所以王国维是第一篇能够用西方的哲学、文学的理论而写出来一种有章法、有组织、有逻辑、有思辨性的论文,让人敬佩的同时感到吃惊。他的这篇论文是开拓性的先行之作,同时又是典范之作。他在这篇文章中提出了很多有创见的观点,但是他的文艺观是建立在完全悲观的基础之上的,而且在论述的过程中搬用了叔本华的学说,这就不免介入了过多的主观因素。他从自己的悲观厌世的人生哲学出发,把《红楼梦》这部现实主义巨著,解释成为一部否定生活、否定人生的作品,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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