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杂文·评论·奇章

诗人不死——“后阳台”的今天

时间:2009-12-27 16:28:14     作者:觅渡      浏览:18081   评论:0   

诗人不死——“后阳台”的今天

广州的天气很怪,似乎没有秋天,可下午独坐,这分明是秋。短短的三个月,却得承受两个不同季节的轮番袭击,结果是冷几天,暖几日。好像浪漫的诗人在农村,今天钓钓鱼,明天除除草,后天晒晒谷子,无拘无束地,随性而行,不守成规。可是他喜欢,仿佛进入一种境界,出不来了。旁人的冷眼与热讽,全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你们对此一无所知。

拿出后阳台的诗集,老古还在那儿点火,一年了,那根烟含在嘴里不嫌潮湿么?黑与青,双色封皮一如后阳台的风格,有哀伤,有洞察,有沉思,有悲愤,全在这方土地怒放。三水的后阳台暂时借予他人使用,可那曾经的青春一路伴随着灵魂,到广州,珠江畔。一年来,一路传承,三水的师友与我们一道,捍卫这冬夏春秋不灭的星星.

这本诗集可以窥见校园诗歌创作的两大方向和审美趣味:传统文学写作和口语写作。相对于传统观念支配下的写作注重诗歌的音律、语言、章法,思想的深度与高度,口语写作更多的围绕诗歌的创新,包括语言和题材的创新展开。假若依照创作风格,前者可以分为婉约、悲壮。婉约一派的典型是老吴,江楼听雨则将凄美推向高潮。其他人又有低吟与沉思倾向的诗作,意象的组合、语言讲究象征,更多的从大千世界着眼,抽象恍惚之感,就像翻看印象派画作,情感在诗中膨胀又舒缓。最能代表悲壮一脉的是志深,糠香则扛起了另一面旗子,开拓语言和题材,将诗歌推向远离青涩的另一条道路,如白居易于唐诗,柳永于宋词,口语化的写作姿态迥异于传统一派的唯美。属于这种风格类型的顾家,完全以现代化事物进入意象的组合领域,而激情背后,总觉得缺乏一种内涵,似乎流于空洞。小石坦这位后阳台的后继中坚,因时间的间隔,诗集没能收录她的诗,但她那天才般的意象和语言,已炉火纯青。

一夕几首诗里写得最美的是《我还欠你一出江南》,古典的江南在婉转的旋律里一波又一波,我在长江头饮了一瓢沧桑,换上素衣/骑马过了三个驿站,长衣飘飘/留给你的记号幸好仍记得,否则/叫我怎么还给你一处江南好似杜牧的轻悠,语出天然。又似晏几道、秦观诉说的情感。古典意象在此完全融入诗境,使得诗如画,如一幅江南水墨画,缓缓展开。除了江南,一夕的诗中还富于魅力的是江湖村庄。他的江湖有歌,有酒,他的江湖是艺术的,不是狂啸和怒吼,而是深情款款的倾诉,醉倒也需要二十四桥。他的村庄与母亲一道,是亲和的乡情和愁思,好像一支歌,歌声背后,是烟雨楼台锁梦中。一夕的诗是用来吟唱的,最好在烟雨江南,凭栏处,笙箫管乐;抑或独坐舟中,一壶酒,走江湖。

一夕的歌余韵未尽,糠香叛逆的花儿怒放了。他的叛逆很平静,也很彻底,不留余地:晚上我躲在黑暗里看他抽烟/烟蒂惨白地广播他的威严/我闭上眼睛,使劲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带着父亲走进一本历史书/然后我独自走出来/在扉页签上我的名字富有想象力的语言中隐含着一丝无奈。而《和一个革命老前辈谈诗》更有嘲讽了:和一个革命老前辈谈诗/要先谈点带血的历史/我静静地托着下巴/假装对时间的无知可见糠香诗的题材不断处于创新中,语言变化并不大,连写《爱情》时都有解构的味道。诗集中他还有一首较另类的——《冬天,我能为祖国做什么》,创新因子减少了,也少了叛逆和嘲讽,多了温情,我更欣赏前面几首。

翻到老古的诗,正如一夕的序言所说,他是一支梅,严寒独自开,承受所有的苦难。或许是这里的伤害太深了,《叛诗二首》更多的是拒绝和挣扎,不仅告诉你 世界/我不需/你的同情和可怜的给予,而且我不需要你/我不需/和你同行,因我知道/永生的秘密,也有痛苦,我只中垦的告诉你/无论你如何挣扎/终将落回生你母亲的怀里,基调很沉重。再如有《使者》,一开始是希望的明朗的,我打天边走来/带着玄色的光明/悄悄地/把黑暗和影子装进口袋,到了后面,我打四面走来 要到八方去/我打五湖走来 要到四海去,使者已是流浪四方,而因为我是刚坠地的生命刚带来欣慰时,却也是将入土的亡灵,竟变得如此沉重。

此时,顾家坐在我身旁,他激情充溢,对应着呐喊的诗句。他以网络时代的物件入诗,交流的平台和工具在他的诗中如火般燃烧,《网游》:如果生命的死亡无关紧要/那肆意杀戮便理所当然/如果优越能轻易取得/即使虚幻也有高潮的快感/如果时间毫无归宿/那在黑洞堕落又有何妨。诗集里每一朵花都是独特的,顾家是青春的现代的发泄,电脑的组件成为欲望的代言。《组件的欲望》里欲望越强烈,控诉也越强烈,组件与人合二为一,如《USB》,只有身体的抽插/你才能体验活着的意义/只有把欲望输入另一具身躯/你才能领略触电的快感。人赤裸裸的欲望,何等淋漓尽致。可是,当顾家将控诉和呐喊的诗句输入组件体内时,他正使用着它们。

志深的诗浑厚、悲壮,这是一个愤怒的诗人,这是一首首悲愤的诗。诗人漫步在东方的天幕下/带着深深的惆怅、无奈和悲壮/当然还有随时随地准备镌刻在大地上的诗歌/他此刻能干什么?他在沉思,他在询问自己。冷暖自知的诗人穿越了死亡少女的爱/不再期待少女的爱/他不再吝惜父亲的苦笑/一股嗜血的冲动遍布全身/诗人像野狗一样在平原奔跑/扬起尘土,他的呐喊已不是简单的呼号,浓郁的感情注入诗中丰富的意象,死亡的力量和灵魂的气魄交织。志深的诗如大鼓,敲着敲着到了非洲,水蛭爬满了我下身/我还要引颈倾听非洲的歌——/非洲有我的墓地,我要到非洲放歌,非洲的歌苍劲悲凉。

北岛有篇散文《诗人之死》,“后阳台”却是诗人不死的传奇。后阳台诗社小小的选集精致而馥郁摆在书桌,这是一本浓缩了广商校园诗歌精华的民间文学集子。校园文学并非完全的青涩、忧伤,也能承载人文关怀的深广忧虑,更可以存在不满的呐喊和挣扎的呻吟,不同的声音于此聚首。非主流文学往往植根于校园外,而诗社的诗却在大学校园内发出体制外的声音。一群诗人,一个纯民间的文学社团,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小天地,他们以诗证明,在当前的先锋探索上,诗歌并不逊于小说。校园诗歌不止于校园,宽容的胸襟容纳相异的风格,嘲弄那些文学圈子远离文学的相互攻击。虽是处于岭南的冬天,“后阳台“却是青春写作的又一个春天。

责任编辑:
0
欠扁
0
支持
0
很棒
0
找骂
0
搞笑
0
软文
0
不解
0
吃惊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

  •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