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破解了密码,谁就是701的英雄。
最近看了电视剧版小说《暗算》,署名作者是麦家、杨健。麦家在之前就出版了小说《暗算》,而这本同名电视小说是杨健根据此书加以修改、改编成电视小说的,超出原著30万字。本书讲述的是特别单位701的故事,是一部直接反映反间谍部门的核心机关——无线电侦听与密码破译的作品;本书纵横三十年代,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将间谍战、密码战、无线电战听熔为一炉,穿插亲情、爱情、革命事业情,超能力者、数学天才、革命志士轮番登场,展开一场场殊死较量。破译密码者虽然没有动用真枪实弹,但实际上他们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对国家、人民的安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别单位701的干部安在天为破译台湾特务的密码,先后找来两位异人,一位盲人阿炳,一位数学天才黄依依,同样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本文中,我主要想说说这三位英雄人物,特别是安在天这位“伯乐”英雄。
阿炳、黄依依最后都成为了701的英雄,一飞冲天。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两个本身却是弱者。阿炳是个瞎子,还有点傻傻的;黄依依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人,一个另类女郎。但他们不甘示弱,并通过超人的意志和毅力,谱写了一曲曲强有力的人生。超人的意志和毅力都是因为他们心里有理想,有个精神层面的目标。有人认为与其说他们是“英雄”,倒不如说是有“心灵”的人,心灵被一味放大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人生交给自己认定的理想和信念,为此坚忍不拔,迎难而上,充分展示了一个人所能达到人性的高度和力度。他们的理想和目标,离不开一个人——安在天。首先是安在天把他们弄到701,并在他的关照下,他们两个逐步迈向成功的彼岸。
“天生我材必有用”。阿炳,耳朵非常好,记性也十分惊人,却是个瞎子,还有点傻气,脾气也古怪。换做其他人,一般是不会要阿炳这样的人去工作,罗山就是这样。但是用人不能只看外表,就算选美也综合考虑外在美和内在美,用人要看他的能力和潜力。安在天觉得阿炳是个听力、记性方面的神人,正是701目前工作所需要的人,决定带他回去。这其中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安在天能够顺利把阿炳带出乌镇,还有赖于三爸,他在上海工作,见过大世面,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其实这也得益于安在天的人格魅力。当那帮群情汹涌的被骗了的村民涌上码头想要拦阻安在天带阿炳“去做药”时,年老的三爸竟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绑住绳索阻止失去理性的村民,被拖下水里并落得一身病。如果没有他,安在天他们可能就要遭受疯狂的村民们的伤害了。我觉得三爸也算得上个小小的英雄好汉,故在此把他提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阿炳最爱的人是他妈,也最听他妈的话。他觉得他妈对他最好,不会骗他,不是坏人。瞎子的世界是黑暗的,他常常会缺乏安全感,他提防其他人是因为常常有人欺骗他,把他当傻子,因此对外界常常会有抵触。当安在天出现后,他本性的对阿炳好,阿炳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值得信赖,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妈,对他产生了依赖感,言听计从。阿炳是个“一根筋”,这有点像兰晓龙《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形象,他对一个人有了第一印象就很难改变了,还好他的判断一般是比较准确的,他能根据声音判断很多东西,如狗的雌雄,人的心肠……安在天了解阿炳,知道他像个孩子,他就循序渐进的将阿炳引导到工作上来,避免给他打击,尽量给他鼓励,例如“我想你一定行”。像阿炳这样的人,听到“安妈妈”一句这样的话,无疑给他注入了巨大的动力,显得会更加听话和努力。果然,他的回答就是“好的,我听你的。”在安在天的谆谆教导和悉心呵护下,阿炳对工作很快就上手了,而且找出敌方电台之多之快,创造了一个个世界侦听史上无人能破的记录。人是容易骄傲的动物,特别是对自己信心爆棚的人。此时的阿炳自信的以为已经找出了所有电台,不肯再去上班,而且以为别人都不相信他,情绪很是不好。这就是阿炳,就是阿炳的问题。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安在天却有能耐让他明白过来。他带阿炳去湖边散心,与阿炳促膝而谈,给他讲故事,终于让阿炳明白了还有一部分“想狡猾的大鱼一样”躲起来的电台还没有找到,阿炳又肯回去工作了。对待阿炳,不能用急进的方法,也不能讲空泛的大道理,这犹如对牛弹琴,得用通俗的话语让他自己明白过来。知阿炳者,除阿炳妈,安在天也。阿炳其实也有优点,他工作起来可以废寝忘食,工作热情、激情异常高涨,只需一根烟夹在手上就行。他很单纯,很听话,很努力,很知恩图报。安在天曾这样称赞过阿炳,“他就是这样,只要你对他好,他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阿炳凭借他的顺风耳和惊人记性,轻而易举地揭穿了敌人的诡计,敌人的108部电台,共1861套频率全部被我方侦获并死死监控。一本新的“字典”诞生了。
阿炳成了701的英雄。他创造了奇迹,创造了神话,完成了不能完成的任务,为我党的情报工作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这一切,除了阿炳的天分,更少不了安在天的懂阿炳、惜阿炳。可以说,没有安在天,就没有阿炳今天的光辉;没有安在天,阿炳的好耳朵也发挥不了如此巨大的效用,阿炳可能只能在乌镇给村民算算这、算算那而已。为了革命、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正是这种信念的支撑,安在天才有勇气把阿炳从乌镇带到701,才有勇气让一个生理有缺陷的人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阿炳是个听力、记性神人,但令他凭借这些优势变成千里马、变成大英雄的是安在天这位“伯乐”。安在天对阿炳就像对自己的孩子,超出了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关系。
一个英雄的横空出世,不能仅仅靠个人的力量,还需要很多外界条件的成全。“乱世出英雄”、“时势造英雄”也是这个道理。
为尽快破解台湾特务的“光复一号”密码,安在天来到数学研究所招人。数学家黄依依因被领导认为政治条件不成熟,所以没有被叫去参加考试。但黄依依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她不服气、不服输,于是向安在天毛遂自荐,并且一展她的数学天分和密码功底。虽然数研所的领导极力推荐谢兴国且极力反对黄依依,但安在天凭借自己对两个人的判断,相信自己要找的人就是黄依依,认为她能够胜任破解密码的工作。于是安在天顶着压力,不顾他人对自己的误解,把黄依依带回去见领导。安在天认为黄依依天资极好,悟性极高,见识极广,在数学上又有非凡的能力,这种人天生就是密码的克星。因此他不管别人对黄依依的生活、作风等的负面评价,坚持要黄依依去破解“光复一号”。欣赏黄依依,需要智慧与勇气,需要国外的生活阅历和开放思想,这些安在天都具备。他敢要黄依依,换做其他人,不一定敢要她。
黄依依是个另类,首先她是个女性数学天才,算盘也打得呱呱叫,正是“巾帼不让须眉”,最特别的是她的开放的性格与态度,这与当时并不开放的中国是格格不入的。但黄依依满不在乎,依然保持着西式风格,我行我素。如果她变成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三从四德,她在数学方面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创造力。如果不是她的不服输的毛遂自荐,安在天也不可能将她带回701。不过正是她的不合时宜的生活作风与态度,使得她死于一个泼妇手下。
安在天知道黄依依是个另类,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要求她。当其他人责怪黄依依的无组织、无纪律的工作态度时,安在天常常为她开脱,为她说好话。他这样做不是出于私心杂念,完全是从工作、从大局出发。破译所很多人看不惯黄依依,特别是陈二湖,觉得她玩世不恭,但安在天却不认为她是个平庸之辈。他看重黄依依的才能,认为“光复一号”必须由黄依依继续破解下去。而且,安在天认为黄依依“她是我挑来的参赛选手,我是她的陪练队员”。在感情上难求相交,但他们两在工作上却是难得的心有灵犀。黄依依的探秘思路常常与安在天的不谋而合。安在天还把他的工作笔记毫无保留的都给了黄依依,给她提供想法,帮她调整方向,于是很快找到问题结症,使破译工作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安在天说:“我帮她,保护她,是因为我爱的是一个国家。”
终于,“光复一号”破译了。潜伏在大陆的美蒋特务接二连三地露出了尾巴,我国公安人员频频出击,大批特务落网,从而极大地打击了一度嚣张的特务活动,确保了国家的安全、百姓的安宁。
没有安在天,黄依依进不了701;没有安在天,黄依依在701难以破解密码。安在天大公无私,“在他心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为了实现革命理想,可以抛弃一切,可以禁欲,可以足不出户,夜以继日地连轴干,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像安在天这样的人无疑是令人可敬,为了工作、为了革命事业鞠躬尽瘁。
黄依依深深的爱着安在天,可以说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大胆、赤裸裸的向安在天示爱,甚至主动以身相许。但是安在天却以工作为重,以亡故妻子为由,在爱情上一直把黄依依拒之门外。安在天还是男人吗?安在天是不是傻了?安在天难道像小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非也!非也!安在天不是一般人,是位难得的英雄人物,他万事以国家为重。如果他在密码还没破解时就拜倒在黄依依的石榴裙下,那他与一般的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别呢?当英雄过了美人关,他就会取得更大的成就。我认为作者是故意把安在天写成这样一个不贪女色的正人君子的,这样才是受称道的为革命事业献身的英雄形象。
天才阿炳与黄依依在作品里都死了,这印证了天才在世俗面前肯定是要毁灭的说法。天才一般与世俗格格不入,而世俗的力量无穷强大,天才无法抗衡,最终难以摆脱毁灭的命运。阿炳死于他老婆在外面的私生子,黄依依死于一个情敌。天才也是人,无法避免世俗的“色”、“性”。天才也有自己的弱点,不能逃离世俗的厄运。
英雄也有英雄的无奈。像安在天、阿炳、黄依依……他们的工作以“国泰民安”为终极目标,但工作本身具有的保密性,又使他们自身失去了最基本的人身自由;他们抛妻别子,埋名隐姓,为国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利益绞尽脑汁,“暗算”他人、他国,然而最终自己又被粗粝的世俗生活“暗算”了。生活对他们不公,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特别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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