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两相望,只为素颜对人间
华南师范大学 陈元慧
赤裸的城市,笑料一个个孤零零地跳出来。我只是对人自身的寓意感到奇怪,还有生硬。
——题记
有时候,天真地想,某一个时刻,身体里面所有的寒冷,无奈,以及悲哀,能够出走到自己的身体外面,自己唯一要做的,只是冷眼旁观,然后用骨子里剩下的爱还有坚强,去拥抱所有的自觉无可用力用心的事物。
如有很多很多的情感交织在自己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恍若如梦。生命总是坚忍的,坚忍到可以承受所有的劫数。最后我们的世界,沉淀了所有的深邃。剩下的,只是单纯,以及微笑。
然而,人总是喜欢追究真相,又逃避、恶心,甚至拒绝真相。黑夜来的时候,作为人,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时,我们只能用眼睛里一丝丝企盼的光,来照亮自己的体貌,印证自己的现世存在。如元煜对我说,冬天有模有样地来了。当南方的另类的阴冷刻入骨头的时候,我们早就忘记了,在我们手里,还捏着死去的残酷而温暖的夏天的灵魂。我不知道那些与我同样敏感的人,冷静地揪出了一个又一个关于自己的或者他人的真相之后,该悲哀于自己的聪明,还是庆幸于自己的警觉。只是,在强大的别人赐予的真相面前,人往往无可再体会到自己的尊严。与自己有关的事实偶然也会在别人善良的缝隙中,被撕裂。
人可以一直微笑,但人不可以一直单纯。写这个句子的后半句的时候,我在“不可以”以及“不可能”之间,做了一个沉重的徘徊。用了“不可以”之后,我知道,那是泥泞的外界给的湿漉漉的痛。而人生来是不是就具有了一直单纯的可能性,我不知道,我残存在这个现世里,我会觉得单纯的世界很不可思议,更会觉得因为单纯而不受伤害的人很了不起。而我并没有对这个现世感觉到可怕,甚至还不断地跟不同的人重复周星驰《King of Comedy》开幕的那句话,努力,奋斗。一点都不怕,只是因为习惯了。说完之后,无穷无尽的虚无、肃穆,是因为你只是习惯罢了。深于习惯以内的,是对世界所给的残忍或者无奈的安抚,还有,接受。
我曾经多么念想,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一个人安静地待在房子里,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写论文。后来,我也在这座忙碌而且发达得如此没有温度的城市里,对自己的身体罪恶地做了连续两天的试验,但我发现,我很好地操控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办法管住自己的意识。我的意识还是与之前或者之后的意识相通,我的逻辑还是挣扎在街边快速转换的红绿灯,教授们的邮箱,以及我微薄得可怜的文字,漫无边际不可隐遁的他方所给的安排里。
在那段看似空白的日子里,我曾经想过,把我自己经受过的、听到过的故事,现实里或者理想里遇见的人,写下来。到最后我做不到,不是因为那些情节的积蓄不够,也不是因为泪流满面的情绪还不够,而是我早已没有了在一个没人看见的意识角落里再次重复他人悲哀的冲动。甚至还幻想,用自己的躯体去担待所有的我能知晓的故事。毕竟,人总是对自己的知觉最为敏感,这种敏感延伸至自己的每一根毛发。我曾经想过,就让我住到北方去,用那里的寒冷,风沙,甚至是小土丘、小屋子、轰隆隆的大卡车、拖拉机的生活,外加一个黝黑的 178cm 的不会跟我谈论圣诞、旅游、忌廉、咖啡、奥斯卡而只是给我一箩筐的稻谷,麦子以及一屋子孩子的男人,给我一种最朴实的慈悲。用这种慈悲,来兑换我的素颜。对于我自己来说,这一点都不勉强。然而,对爱我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而且残忍的代价。毕竟,在已逝的那么多的日子里,他们在我身上的投资已经太多、太多,而这些倾注的背后,于我,是无可高攀的期待。对孤独对挫败有太多的恐惧,然而,我才知道,怎么去爱。我愿意相信,在黑夜里默默地坚持做朵向日葵,在不可一世的不情愿里驱逐自己的翩跹起舞的懒惰,为了那些从小到大累积到现在别人或者现实潜移默化中给的理想而一声不吭耗尽我的青春,就达到了爱的层面。最后,我又残忍地揭开自己的真相,追问元慧——我到底有没有理想。我的理想在哪里。我只能用这些微薄的文字来印证自己思考的无畏,只能用思考的无畏、用自己也无从定夺对错的精神分析来克服我对自己的绝望。写到这里,我又开始用“我”来作为语义发出的中心。而这个“我”实际上印摄了我对太多人的情结,也包括了太多人于我的情节。
而这个记录的过程可以让我有另外的幻觉。这种幻觉是不管我怎样暴露于阳光底下,或者硕大的人群里,更或者是崭露头角,都没有人会看见我,会知道我,而我尽情地快乐。直到自己枯竭的精神世界超脱到如萨尔瓦多·达利意念里、画笔下融化掉的那块手表那般,最后我异常深刻地明白,所有的幻觉还有假象,都是自己在奢侈地利用理想面前,所剩无几的时间来哄自己开心。
写到这里的时候,记得已经20个小时拒绝吃东西。而其实在动笔写这篇文章的之前的时间里,我不愿意在物欲还有食欲里,消耗了自己的安定。最终,此刻,我还是期待有人走进我的房间,端上一盘热腾腾的白馒头,还有一碗很稀很稀的热粥邀请我进食。没有人跟我对话。但我很想说话。这种狂热有如穆斯林们渴望全世界都来跟他们对话,接受他们的神,他们的崇拜,他们的恩典。没有对话的日子,就没有我赐给自己的和平,还有安宁。我的对话只在每日少得可怜的白纸黑字上,用脆弱的英文来抵触自已一以贯之的个人定理。自己可以不赐予自己和平,但我不会跟自己吵架。因为这么多的日子了,如果我还不能假装得像个家庭主妇那样懂得照顾自己,那么对于亲人朋友而言,我觉得我的良心是不够分量的。
别人问得我最多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而我问自己最多的是,什么时候离开。最动荡的,是自己。
醒来,起床,洗漱,回房,找衣服,拿口红,下楼,等巴士,有人说话,有人吃饭,有人看书。我在入梦,我在离开。
作者:陈元慧(文学院汉语言文学系07级02班)
学号:2007010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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