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的爱,请走好
文/愿随风飞
A、偶然又必然的同桌组合
准确地说,我们是在初三的时候认识,那是我们都年轻都清纯的年龄。但确切地说,是初四。那时我经历过一次中考的失败之痛,变得颓废无力,什么都不想做。父母大发慈悲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得以重新背起书包,走上复读之路。
学校不知是何目的,将复读生都安排在实验班。沾沾自喜之余,我还是一人独坐教室的后面,一切都爱理不理,浑浑噩噩地度日子。本来就烦,加上近视,看不清黑板,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眼镜也不戴,烦上加烦。
大约开学后十多天,老师领着一长发飘飘的女生,走进教室,说这是思清,复读生。我眼前一亮,有一股很舒服的感觉自心里晃过。只见她绯红的脸下的小嘴巴喷出比蚊子响不了多少的声音,各位同学好,我叫思清,是名复读生,我知道意味着什么,今后还请大家关照照顾。谢谢。亏我听力不错,总算听清了。老师将她安排在靠窗的第一排,然后喊,钟雨晨,你上来,到这里坐。天呐,要我跟女生一起坐,那不是跟我过不去吗?我一百个不愿意,但老师终究是老师,她的话是过去皇上的圣旨,我毫无反抗之力。只得拖出书包,满腹牢骚。老班接着发号施令,你,以后就跟思清同桌,男女同学要互相学习,进步……尽是废话。坐在座位上,我们互相嗨了一声,就让沉默无边无际了。
下课后我找老班,问她班里那么多的同学,干吗非要我坐第一排哦,还要跟她…那个女同学同桌?老班使出那个自认为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更微笑的微笑,再是无懈可击的理由,让我服服帖帖地辙回教室。她说,首先,班里就你一人独坐一行,这样有损班风。得,我听出来了,还不如说影响市容呢。而且你跟思清身高差距不大,且跟她同坐可以纠正你的性格缺陷。我晕,这不摆明说我脾性不好么?现在的老师说话还真婉转。还有你那一副懒散的样子,把你支第一排也是理所当然的呀。上帝啊,说来说去都是为我好了呢?莫非还要我感激涕零不成?
B、拾掇雅号,走得更近
初三的时间,感觉如老人一般,有气无力地走着,但我们跟在他的身后,渐渐地熟络了。我不再是第一次坐在她旁边的浑身不自在了,也不再是她望我一眼或对我说一句话我就脸红耳赤支支唔唔了,不再是坐在一起无话可说无言以对背向着背互不搭理沉默是金了。而且我发现我们两家其实离得并不算远,就是在公路两旁像牛郎织女星那样遥遥相对罢了。
那次她自行车在半路坏了,我载了她一程,到校后被班里的八卦人物发现了,两人被追封“雨思清晨”的雅号!我自是乐不思蜀,毕竟是跟这么个温柔善良楚楚动人成绩又不差的女生一起被八卦。只是她红透了脸,坐座位上一整个上午没话说。
放学后,带她回家,她说待会再说,还说带我去个地方,怪神秘的。引得我激动不已。于是就在她的指导下骑着单车去学校后面的小山坡。时值冬天,我多穿了些,到山顶后已是汗津津的一片,我气喘吁吁地往草地上一坐,再没有坐起来的念头。我问她这都有什么呀,她转过身来,微笑荡漾,将我淹没。哇,感觉浑身带劲又温暖。看来这物理学的异性相吸真没讲错呢。
钟雨晨,她指着夕阳,你不觉得我们的前途仍很光明吗?就像现在,这里的草都枯萎了,可明年,明年春天,这儿又是绿油油的一片呀!哈,这丫头果然聪明善解人意,我厌学的把戏在她面前不攻自破了。但你听过“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吧?我强词夺理。你那是悲观心理作祟,我怎么听过的是“夕阳无限好,黄昏景更佳”!她仰着头,夕阳透过她的长发照在我的脸上,很温暖很美好。得,我站起来,那就景更佳吧!在她的身后,我突然有一股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我没敢动,我怕我撞碎这一片纯真。看着西方就快沉下去的夕阳,她又说了一句很煽情的话,要是时间就此打住多好呀!我们不用中考,不用背书,不用挣扎,不用苦痛,多好,就这样一直下去……然后,一起享用惯常的沉默,一起看夕阳的西沉,忘了回家。
C、一起守望的日夜
那是我们一起望着黑板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日子,虽觉得受压迫被牵着鼻子走有些无奈有点郁闷,但那时光总还是惹人怜的。从那次在我记忆里被唤作“夕阳事件”之后,我脱胎换骨,把过去十多年没读的或少读的书都拼了命补回来,成绩的突飞猛进由班里人的脸色略见一斑。所有人都惊诧我的变化,感叹潜力的发展与大小等问题。
初三毕业晚会KTV的包间里,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滑过脸庞,时而黑暗时而惨白。他们又唱又跳,好不兴奋。我坐在她的身旁,我看着她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别人的狂欢,眼里挂满惆怅与失望。我安慰她说,你别不高兴,我们都这么认真,进市一中肯定没问题的啦!她似笑非笑,仍心不在焉。
在我眼里,这只是一伙人的狂欢。所有离别的不舍,美好的情谊,统统在这里变了味,上升到一个我无法企及也不想触碰的高度。我甚至讨厌我们生在这个时代,社会的发展进步的同时也让我们这些人过早地成熟,纯真得到小学生里去预订啦。我烦到了极点,端着杯子,纹丝不动。
突然有人起哄说,“雨思清晨”,你们这组合来一首合唱吧?“小酒窝”如何?呐喊,震耳欲聋,尖叫,撕心裂肺。我跟她这么安静的人,如何唱得了歌?这除了是无理取闹,如何解释?我看见了她的难堪与厌恶。用眼睛白了那班人半天,却只有更进一步的噪音。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走向中间,手起杯落。狂欢不再,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我拉着错愕不安的她,消失在黑暗中,任霓虹灯摇摆不定,光彩夺目,那伙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我们就在黑暗的小街小巷里穿梭。我一刻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走着,只听得到脚步声还有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多希望时间能停住,那样我们可以一辈子这样走下去。
老天没有第二次拒绝我,我们如愿以偿,进了市一中,这个我们为之比别人多奋斗了一年的学校。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有些高兴有些失落,感慨万端,这两年,我只是一直把自己拴在为这张纸的木板上,艰难而悲壮地挪动。
思清发短信过来。说我们这守望终于有结果了,值得庆贺。我打电话过去说不如去大吃一顿吧?两年的努力没白费,犒赏一下自己没有异议吧?她说好。
两个人就在街角的面摊吃了满满的两大碗。这样的镜头,有点安详、有点家常,我们都喜欢。我现在都怀念。
D 市一中没有想像中的浪漫
我失望地发现,市一中并没有如传说中的美好。
首先是人多,鱼龙混杂自不用说,老师对我这等无名小卒还不屑一顾,最主要的,我与思清分在不同的班级,这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就给了我莫大的打击,给我的心理阴影可想而知。本以为每个人都不能与另一个人长久地一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慢慢地就会习惯,慢慢地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却发觉没有她在身边,我的日子食而无味寝不能安。我忧郁,迷离,不安,手足无措,上课走神下课慌乱,感觉没她的日子我会很快死掉。
我想换班级,找老师,老师表示无能为力。找主任,他老人家说你见过泼出去的水收回来的吗?我愤愤不平,敢情我们都是学校胡乱泼出去的水?
躺在寝室黑暗环抱的夜里,我不由自主地想念她。我试着用被子隔绝空气但喘不过气来的我仍头脑清醒地绕着她,我终于明白,她已深入我的心里。
只是我们都得生活,无论如何,该继续的都不能停下来。此后我们的见面有了点牛郞织女的味道。太多的功课压在我们头上,喘不过气来。我们越走越远。
我在每个清晨每个傍晚,在校园里疯了似的跑步,怅然若失。有人说将体内的水分通过流汗排出来,也就不会变成眼泪了。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本想与她选择同样的文科,父母从中阻挠,说死也不让我读文科,我疑惑他们跟文科有仇,但当他们说了“我们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诸如此类不一而足的话时,我彻底无语了。或者我们真该听父母的,一想到父母心,只有作罢挣扎。然后在理科班毫无悬念地覆行班主的那句“拖全班同学的后腿”。尽管努力想从这沼泽里拨出一只脚,却是白费心机,无济于事。
我现在的成绩,更不敢与他见面了。在校园里遇到,也只是纯粹的问候微笑了。我们都匆匆,一切都太匆匆。感觉我们之间有一种叫距离抑或叫陌生的东西隔着。我又迷茫了。迷茫中过了高二。
高三一晃而及又一晃而过。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来过。她问我报了什么学校?我用沉默掩盖我的慌乱。她说,我报了这所学校的中文教育,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一个学校的。我心不在焉,她有点失望,我终于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我知道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我知道我的成绩根本不能与她相提并论,我知道现在看她得仰视。想起“红豆”的歌词: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终于,我们天各一方。
E、错失曾经
还是拿了大学的入门证,是一所三流的院校,我高兴不起来。草草选了个专业,心想就顺其自然了吧。
这日子比高中还要迷茫。我呆了,怎么净让自己遇上这茬了?
跟她的闺友聊天说起了她,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我说那很正常,她那么优秀。她说她的博客不错,写得满满都是文字,我说你给我网址吧。我把网址放在地址栏里,敲下Enter键,看着小圆圈在转,接着看到她的博客名,竟然是“雨思清晨”,为何偏偏是“雨思清晨”?旋即有一种缺氧的错觉,我欲哭无泪,整个人心里都空白了。
我无力地移动鼠标,疲倦地看着屏幕。
翻了她置顶的一篇日志,题目是“等待”,只有一句话:时间太残酷,等待太漫长,原谅我,对没有结局的等待失去耐心!
整个人有锥心的痛。全世界的阳光都照到我身上,依然不温暖!
原来经年之后,时间将所有的沉默抑郁所有的感伤无奈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留给自己,苦痛独自品,谁解其中味!
我想如果时间可以自行控制,我定毫不犹豫地将它拨向从前,那个并不迷人的山坡上,那个一辆自行车两个人的黄昏,那个清纯的年龄,有点冷又有些温暖的冬日黄昏,那时,我一定对着你如水的眸子轻声地说,我爱!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但这世间想改变时间的人不知凡几,我还是知道结局的,但这就是白日梦是痴心妄想我也要乐此不疲!谁让我那么深地喜欢过,安静沉默地喜欢,谁让我错过,愚昧无知地错过,谁让我那么痛,无以复加地痛,谁让我那么想不开,时至今日仍后悔莫及!
好了,我都说不下去了,就此结束吧!
走好,我的爱。我的爱,走好!至此,别无他求。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