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在芦苇上的，我的姐姐
那是你，落入凡间的百灵
你一直隐身在芦草下，我是知道的
像我十年的沉默
你栖息的地方离我很远很远
那个地方赐了你尖尖的下巴，还有露水做的眼睛
那是月亮和大地的杰作
以及那里所有浪漫主义的英雄
这么久了，我的姐姐，抱着你水做的女儿
无数个村庄插满羽毛从你身边经过
看你绣满历史的裙子在春天舞动
而你总站在零星几颗的清晨，用篆刀刻着理想
然后折成花朵，拴在你发际的红绳上
在我小小的记忆里，你深爱着菊花与酒
竹子满载的堂前，你埋了一缸缸的竹叶青
逢春时我们必会痛饮，为着我们的相聚与长久的分离
然后你的脸颊红了，红了整个江南
我的成长总比别人慢一步
姐姐你看着我每个清晨的出走
然后跟在身后将我的脚步收拾
然后以每个年少得志的故事命名
十年来我背着满满一袋驽箭
最笨重的一支我交给风尘打磨
沉——默！始了它的锋芒逐渐发亮，犹如半空一轮冷月
五月，雨水开始充盈
我们浪漫的英雄都在这个季节出生，及你！
表面的谦逊当然掩饰不了你骨子里的傲慢,在这安稳的年头
所有的英雄都傲慢地行走在春天的前头，背着干瘪的水袋
所有的浪漫的英雄都先你而去。剩下你，及避让的飞鸟。我的姐姐
你就是那个最傲慢的，孤独如同石头
但是姐姐，你不能只属于我的，你应该属于英雄，大地以及更多
我们从芳香的稻草田里刷刷长出，大地给了我们飞翔的翅膀
神的洗礼,是我们坚持飞翔的方向，以自由之名
是今夜，我们必须是忍痛迁徙的雄狮,没有妥协
我代表粗野，而你细腻，来自骨子中心
是时候了，姐姐。这是最后的羽觞
这是出发的号角！深秋高耸，大风隐隐
让我为你扛起沉沉的墨水池，置于山峰之巅
别去理会刀刃的晦涩含义
是今夜，这世界只属于你，属于你深蓝色的舞蹈
我看到你的刀锋开始发冷，我看到你的马儿弓起背脊
银玲声来自远方的召唤，如同十月的血色长矛，驶出黑夜之外
姐姐我给你大海，给你沉默——
给你铸造革命钱币的长剑。剩下骨骼，暗淡晨星，及闪亮的萤火虫
那么，经过苍凉的大地你会见到我的悲伤，我的守候，歙暗北方
姐姐，唯有你——唯有你啊！能将我拒绝——
是时候了，姐姐。你傲慢的头颅已长出成串的斧头
你拒绝的羽毛光芒凌厉，吞噬日月
万千松针织成最深的秋风，溶化杯中刀片
是今夜，我必装下满天云朵，铺向你栖息的河床
姐姐你脸上的美人痣开始发红，红在最远一座城池
是谁举刀向明月，是谁敲响春夏四季的闷雷
又是谁，来驱赶来自远古的巨兽
所有浪漫的英雄皆傲慢远去，姐姐这里只剩下你我，拉弓引箭——
“深秋是悬挂高空之上太阳最后那火焰，万千松针自峰火中燃烧。
——山河尽处，厉气长虹”
就在今夜，我沉重的驽箭苍光迸发，冷如霜月
那么，请在黎明前摔破城墙，射出革命的信号，完成我十年的挽弓
——我沉默长久的坚硬理想
好吧，冬至之后我向你说出一切，埋于四野下的船桅
历史的瓦片自半空扑籁落下，有如冬雪，白如骨头
天堂的入口在于匕首之尖，沉重的驽箭在我的血管里嘶叫，年复一年
姐姐你是夸父腰间的酒壶，漠视蟒蛇的窃窃浅笑
姐姐我们必要革命，不可停留！今夜之后，向南喝酒，膜拜神灵
当你裸净的身体长出秋天，当白色圣音开始锦亮
姐姐你是一面大旗，在峰巅之上，战鼓震天
“星辰闪耀，众神欢舞——属于大地四季的传说”
我口含桃花，走在黄沙之外
2008.10.25 广州天河
编辑：墨意
200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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