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凶狠的母爱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9岁以前,我的爸爸妈妈把我视若掌上明珠,我的生活无忧无虑充满了欢乐。但自从母亲和父亲去了一躺武汉医院后,我的生活就大不如从前了.父母回来的时候是晚上。说实在的,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妈妈。直到八九岁了,每次妈妈从外地回来,我还会张开双臂扑到她怀里撒娇。然而这次妈妈不仅没想以前那样揽我到怀里,反而板着一张脸,像没看见我似的,用手将我扒拉到爸爸的腿跟前,她去径直往房里去了,我顿时傻了眼……打这以后的几天里,无论我上学回来,还是在家吃饭,妈妈见到我总是阴沉着脸,即使在她和别人说笑的时候,我挤到她跟前,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了。妈妈第一次打我,是在她回来的十多天后。我以为妈妈不在家,便大声地喊妈妈。这是妈妈披着零乱的头发从里屋走了出来,恶声恶气的骂我,并掐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屋里,要我自己烧饭。我望着一脸凶像的妈妈,嘤嘤地啜泣起来。哪知妈妈竟然拿起锅铲打我的屁股,还恶狠狠地:“不会烧,我教你!”她见我不动,又扬起锅铲把我打了一下,这是我发现她气喘吁吁,好象要到下去的样子,我开始有点字责了,也许是我把她气成这样的,忙按照她的吩咐,淘米、洗菜、打开煤气罐……这样,在她的“命令”下,我第一次做熟了饭。更使我不理解的是,她还挑唆爸爸少给我钱。以前我每天早餐是1元,中餐也是1元钱。从那一天起,她将我的早餐减成5角钱,中午一分钱也不给。我说我早晨吃不饱,每天早晨我起码要吃两个馒头。她说她原来读书的时候,早餐只有两角钱。她还说饿了中午回家来吃,以后只给5角钱,叫我别在痴心妄想要1元钱。至于中午那1元钱,更不应该要,要去完全是吃零食,是浪费。这样,我每天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咽口水。打这起,我恨起了妈妈,是她把我的经济来源掐断了,使她半我和小朋友们隔开了。我的苦难远不止与此,由于爸爸在外地工作,我只能和妈妈在一起。好几次,我哭着要跟爸爸一起走,爸爸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他说他正在跑调动,还有一个月,他就能回来了。不能跟爸爸走,就只得受妈妈的摆布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妈妈竟连菜也不做了。我哭着说我做不好菜,她又拿起锅铲打我,还骂我:“你生来干什么,这不会做,那不会做,还不如当个猪狗畜生。”在她的“指导”下,我又学会了做菜。爸爸调回来的当天就催促妈妈住进了医院,他也向单位请了长假。妈妈住院的第一个星期天我去探望她。妈妈正在输液,已经睡着了。爸爸轻轻走上前,附在她耳边说我来看她。她马上睁开了眼睛,并要爸爸把她扶起来坐好。开始时她的脸上还有一丝笑意,继而脸变得乌黑并用手指着:“你给我滚,你给我滚!”霎时,想起了她对我的种种苛刻,我头一扭,气冲冲地跑下楼,我发誓今生再不要这个妈妈了。3个月后妈妈死于肝癌。葬礼上,我没有流一滴泪。接灵的时候,要不是爸爸强按着我跪在地上,我是不会下跪的。3年后,我有了继母。尽管我的继母平时不大搭理我,但我总觉得她比我的生母好。那天我偷听到继母和爸爸的谈话。我爸爸坚持每天给我元钱的早餐费,可继母说孩子大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给他两元钱的早餐费吧。第二天,我果然拿到了两元钱。我开始喜欢继母了,除了她增加了我的早餐费,还有另一层:我每天放学回家,不用烧火做饭了。有时我的继母工作忙,提前上班去了,她总是给我留下饭和菜。有时尽管是剩菜,但我一点儿怨言也没有,比起我的生母在世时,那种冷锅冷灶的景象不知要强多少倍。我跟继母的关系进一步融洽,是在她一次得了感冒时。那天她烧得不轻,我为她找了医生,输过液后,她精神略显好转。她强撑着下床做饭,我拦住了她。我自己动手给她熬了一碗鱼汤,做了两个她喜欢吃的菜,她很感动。晚上,继母在和爸爸面前赞扬我是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15岁那年,我有辛考上了县里的名牌高中。爸爸和继母非常高兴。可是爸爸却犯了愁,学费还没有着落。继母却坚决地说,没钱先凑凑,伢儿只要能读上书,要多少钱我来想办法。这是爸爸突然一拍脑门儿,冲进屋里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铝盒,铝盒上了锁,他说,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他告诉我:“你妈妈临终前叮嘱,这个铝盒要等你上高中才能打开。”我不屑地摇摇头,转身便走,爸爸生气地叫我回来:“你妈一把屎一把尿养你一场不容易,无论你多恨她,你都应该看一看。”继母也说爸爸说得对。无奈,我只好接过了铝盒,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扭开锁,打开锁。铝盒内有几张写满字的纸,纸下是一张储蓄存折。我展开纸,熟悉的笔迹跳入了眼帘:儿:当你读到这份遗书时,妈已经长眠地下6个年头了,如果妈妈果真有灵魂存在,那就算是妈妈亲口对你讲了。你记得吧,我和你爸从武汉回来那天,你撒娇地向我扑来,我真想把我儿抱起来,好好亲亲,但一想起医院检查的结果,妈妈的心颤抖了,妈妈得了绝症啊。在武汉时你爸非要我住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儿还小,所以我没住。妈将不久离世,可我儿的路才开始。我以前太溺爱我儿了,儿想要什么,妈就给什么。我担心我死后,我儿不会过日子,会拿妈和继母比较,那就坏事了。因此,我拿定主意,想办法让我儿恨我,越恨越好。妈怎么舍得打我儿哟!儿是娘的心头肉,你长这么大,妈没弹过我儿一指头。可为了我儿自己学会做饭、过日子,妈抄起锅铲打了我儿。可你去淘米时,妈偷流了多少泪水……为了多看一眼我儿,我每天半夜起来服药的时候,就在儿床边坐上半个小时,摸遍我儿全身……特别是有两次打了我儿的屁股,我特地看了,虽然没有青紫,但我还是摸了一遍有一遍。儿啊,我死前你的外婆筹到5000元钱,送来给我治病,我托人偷偷地把这笔钱存下了。你外婆几次催我买药,我都推说已经买了新药。现在,这笔钱包括利息在内能不能交够高中、大学的学费?要是不够,我儿也大了,可以自己打工挣钱了。读完妈妈的遗书,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终于明白了妈妈的冷眼、打骂、无情,那全是为了我今后的自强自立啊!我痛哭失声,冲出家门,我边跑边:“……我的好妈妈呀!”一直喊到我妈妈的墓旁。在妈妈的墓前,我长跪不起……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并不表示赞同文中的观点。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佚名 18127 0
嫂子!我长大后一定会娶你
我三岁那年,父母亲在一次沉船事故中不幸丧生。哥哥与我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得艰辛,却因了哥哥的关爱,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没想到,十二岁那年,一场矿难又夺走了我唯一的亲人,哥哥也撇下了我。那时候,嫂子刚刚嫁到我家。没过多久,就有人给嫂子说媒,对方是一个死了老婆的屠夫,家境不错,人也结实。嫂子问了一句,“带着康明行吗?”那个穿红戴绿的媒婆便再也没有登门。此后,又有几家相继来说媒,嫂子始终只有一个要求,带着康明可以,不然就不行。嫂子是殷实人家的女儿,当初嫁给大哥时,遭到了家人的竭力反对,甚至要和她断绝关系,可是嫂子仍然嫁了过来,她看重的是大哥的人品。大哥去世后,嫂子没少受娘家人的奚落,逼她早日改嫁,她那蛮横的弟弟甚至扬言要烧了我们的房子。嫂子还是那句话,“改嫁可以,必须带上康明。”尽管嫂子美丽贤慧,但谁家又愿意她拖着个累赘嫁过去?她的家人气得直跺脚,再也很少来往。嫂子在一家毛巾厂上班,一个月才一百多块,有时厂里效益不好,还用积压的劣质毛巾充作工资。那时,我正念初中,每个月至少得用三四十块。嫂子从来不等我开口要钱,总是主动问我,“明明,没钱用了吧?”一边说一边把钱往我衣袋里塞,“省着点花,但该花的时候不能省,正长身体,多打点饭吃。”我有一个专用笔记本,上面记载着嫂子每次给我的钱,日期和数目都一清二楚。我想,等我长大挣钱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嫂子的养育之恩。中考之前,我对嫂子说,“嫂子,我报考了中专,可以早一点出来工作。”嫂子一听,愤怒地看着我,“你怎么能这样,你将来要考大学的。不行,得给我改过来。”第二天,嫂子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找老师,硬是将志愿改了过来。我顺利地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嫂子得知消息,做了丰盛的晚餐庆贺,“明明,好好读书,给嫂子争口气。”嫂子说得很轻松,我听得很沉重。第二天,嫂子是红肿着眼睛回来的。我问她怎么了?嫂子沙哑地说了声,没事儿,刚才让沙子撞进眼睛里了。说完赶紧去打水洗脸。第三天她弟弟过来嘲讽她我才知道,嫂子为了给我筹集学费,去向娘家借钱,被娘家人赶了出来。看着嫂子还有些浮肿的眼睛,我说,“嫂子,我不念书了,现在文凭也不那么重要,很多工厂对学历没什么要求……”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嫂子一巴掌打了过来,“不读也得读,难道像你哥一样去挖煤呀!”嫂子朝我大声吼道。嫂子一直是个温和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发火。那段时间,嫂子总是回来很晚,每次回来都拎着一个大编织袋,疲惫不堪。我问她袋子里装的什么,嫂子始终不给我看。有一天晚上到同学家取书,远远的看见路灯下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前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摆满了鞋袜、针头线脑什么的。是嫂子。我没有走过去“揭穿”嫂子。我远远的看着她时而躬着身和别人讨价还价,时而把零碎的钱理了又理。昏暗的灯光下,嫂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十一点半,嫂子才提着编织袋回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疲惫,却绽满笑容。看见我坐在桌前温书,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明明,饿了吧?嫂子做饭给你吃。”我背对着她点点头,不让她看见我眼里盈满的泪。那天晚上,嫂子晕倒在了厨房里。我听见轰隆一声之后冲进厨房,她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我赶紧将她背往医院。医生说嫂子是因为营养不良引起贫血,加上劳累过度才导致晕厥。我要在医院照顾她,被嫂子轰了出来,“快回家温习功课,就要开学了,高一是很关键的一年。”嫂子住了一天院就回家了,脸色仍然苍白。但她照常上班,晚上依然拎着那只编织袋去摆地摊。我实在忍不住,跑过去一把将编织袋夺了下来。嫂子似乎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微笑着对我说,“明明,还差一点,再挣些就够了。”说完轻柔地从我手里拿过编织袋,斜着肩膀走进夜色。靠嫂子每晚几块几毛地挣,是远远不够支付学费的。嫂子向厂里哀求着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还是差一点,她又去血站卖血。嫂子本来就贫血,抽到300cc的时候,护士实在看不下去,才自作主张地拔了针头。这些嫂子都不曾说,是后来那位护士——我同学的姐姐说的。嫂子亲自把我送到学校,办理了入学手续,又到宿舍给我铺床叠被,忙里忙外。她走后,有同学说,“你妈对你真好!”我心里涌过一丝酸楚,“那不是我妈,是我嫂子。”同学们吁嘘不已,有人窃语,“这么老的嫂子?”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家离学校很远,每个月我才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嫂子都会准备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临走还做好多的菜,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告诉我哪些要先吃,哪些可以后吃。每次都是看着客车走远,嫂子才放下挥动的手。而每次回家,都发现嫂子又比上次苍老了许多。发现她头上竟然有了白发时,我念高二。为了供我上学,嫂子不光在外面摆地摊,还到纸箱厂联系了糊纸盒的业务,收摊回来或者遇上雨天不能外出摆地摊,她就坐在灯下糊纸盒。糊一个纸盒四分钱,材料是纸箱厂提供的。那次回家,看见她在灯光下一丝不苟地糊着,我说,“嫂子,我来帮你糊吧!”嫂子抬起头望了我一眼,额头上的皱纹像冬天的老树皮一样,一褶一褶的。失去光泽的黑发间,赫然有几根银丝参差着,那么醒目,像几把尖刀,锋利地插在我的心上。嫂子笑了笑,“不用了,你去温书吧,明年就高三了,加紧冲刺,给我争口气。”我使劲地点头,转过身,眼泪像潮水一样汹涌。嫂子,您才二十六岁啊!想起嫂子刚嫁给大哥的时候,是那么年轻,光滑的脸上白里透红,一头乌黑的秀发挽起,就像电视里、挂历上的明星。我跑进屋里,趴在桌上任凭自己的眼泪扑簌簌直落。哭完,我拼命地看书、解题,我告诉自己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嫂子好好读书。我以全县文科状元的成绩考入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嫂子买了很大的一卷鞭炮,长长的一溜铺在地上,像条红色的火龙。嫂子点燃一支香,递给我,“明明,你去点鞭吧!”我接过香,就像接过嫂子所有的期盼和祝福。噼哩叭啦的鞭炮声引来了四乡八邻的人们。那天,嫂子的爹娘还有弟弟也来了,站在人群中。嫂子看见他们,走了过去,扑在她母亲肩上,失声痛哭。晚上,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吃饭。她弟弟拍拍我的肩膀说,“康明,你真该好好读书。”我挨个敬了嫂子的家人,真诚地感谢他们给了我一个好嫂子。最后敬的是嫂子,她站起身,笑着说,“明明,一家人,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大学里的生活和学习比在高中轻松得多,每年我都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学校的助学金。而且,还有许多课余时间去打工,半工半读,基本不需要家里的钱。嫂子却仍然每个月寄钱给我,要我吃饱穿暖,注意身体。某一天我对着那个记载着嫂子每次给钱的笔记本时,突然恨起自己来。嫂子给予我的,岂是一个笔记本可以记载?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将笔记本撕得粉碎。大三没念完,我就被中关村的一家IT公司特招了。我将消息电告嫂子时,她激动不已,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嫂子也不用为你操心了。康英也可以安息了。”我突然迸出一句话来,“嫂子,等我毕业了,回来娶你!”嫂子听完,在那边扑哧笑出了声,“明明,你说什么混帐话呢!将来好好工作,争取给嫂子讨个北京弟媳。”我倔强地说,“不,我要娶你。”嫂子挂断了电话。终于毕业了,我拿着公司预付的薪水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时,嫂子已经备好了饭菜,只等我回来。饭桌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我回来,嫂子说,“康明,快叫张大哥。嫂子以后就去跟他过了。”那个男人站起来,和我握手,一边啧啧地说,“真不简单,大学生呢!”我和他只握了两秒钟,就跑到房间里去了。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在心里问,“嫂子,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照顾你的机会?”没过多久,嫂子和那个姓张的男人就结了婚。我去了,喝了很多酒。嫂子也喝了不少,隐约听见她对别人说,“看,这就是我弟弟康明,名牌学校的大学生呢!在北京工作。”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后来,因为工作繁忙,我不能时常回家,只将每个月的工资大半寄给嫂子,可每次嫂子都如数退回。她说,“明明,嫂子老都老了,又不花费什么,倒是你,该攒点钱成家立业才对。”还时不时给我寄来家乡的土特产,说,“明明,好好工作,早些成家立业,等嫂子老了的时候,就到你那里去住些日子,也去看看首都北京,到时可别不认得老嫂子啊!”我的眼泪就像洪水一样泛滥开来,我亲亲的嫂子,弟弟怎么可能忘记您?!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并不表示赞同文中的观点。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佚名 18109 0
姐姐 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你
仿佛这世界上从没有过一个叫枝子的女孩在花季凋零。1他上高一那年,姐姐参加了高考。在等待结果的那些日子,姐姐显得忧心忡忡,他知道:考上考不上,都不是个快乐的结果。家里实在太穷了,供姐姐上到高中,已经是个奇迹了。事实上,姐姐为了能上学,几乎用尽了全力。在别人都拼了命学习时,姐姐去镇上批发了很多小食品,拿到各个寝室去卖。而夜深人静时,姐姐就站在女生宿舍厕所昏暗的灯下学习。这些是他听班里的女生说的。听到这些话时,他的脸火辣辣的,仿佛姐姐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再回家,走那条长长的山路时,他便不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任她在后面大声叫也不回头。那一个暑假,姐姐除了做家务外,就是在绣一个门帘,五彩线是从姑姑家找来的,门帘是父亲穿破了的旧衬衫剪的。姐姐手很巧,描花绣凤,末了,还在右上角绣上了“理想之花”四个字。他知道姐姐最大的理想就是考出去,上大学。姐姐常常会眯着眼,望着弯弯的山路对他说:将来我要坐在很干净的办公室里工作,我会有很多书,还有,我会把爸妈还有你都带出去……他撇了撇嘴,说,我干吗要你带出去。姐姐摸了他的头笑,是啊,我弟有志气,人家自己没准就到外国去了呢!姐姐不漂亮,鼻子两边星星点点散布着雀斑,眉眼只能算是清秀,却有着乌黑的长辫子。姐姐说这番话时,眉眼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笑着说:姐,你怎么那么傻啊!2姐姐的通知书还是来了,尽管是个小小的师范,却是这个村子的第一个大学生。姐姐捧着通知书就开始哭,并从那一刻开始绝食,任谁劝也不听。那些日子,他是恨姐姐的,他知道:如果姐姐去上大学,他就得退学,繁花似锦的前途就没了。学个师范,当个孩子王,自己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还带父母和他走出这个小山村,简直就是笑话!所以,他坚信自己才是这个家的救世主,只有他才应该去上大学。所以在姐姐绝食的那段日子,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他都不说“让姐姐去吧,我来供她”这句话。父亲有一天吃饭时,突然把碗摔到地上,然后蹲到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枝子,你这是想逼死你爸你妈呀?姐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良久,她说:妈,我可以自己供自己,两年以后,我还可以供弟弟。我保证。母亲没命地打上去,供你这么大还供出冤家来了,你怎么就不能听听你爸你妈的话呀?姐姐没有上成学。她跟着村里的女孩去了那个叫东莞的小城,他隐隐约约地知道村里的女孩在那里做什么,但他却不敢细想,因为他只能低头看自己脚下的路,他不敢也不能心有旁骛,他拼了命往那条叫成功的路上挤。他想:将来有了钱,他会好好报答她,一定。春节,村里的女孩花枝招展地回来,大包小包地恨不得把商场都搬进村里来一样。只有姐姐还是拎着离家时的那个三角兜,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姐姐的手起了很多茧子,洗手时,他看到她疼得直咧嘴。母亲去了隔壁二婶家回来,脸上的笑就像被秋风扫了一样,无影无踪了。她说:隔壁的芦花给她妈买了金戒指,还给家里拿了5000块钱。姐姐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他看见她眼里渐渐蓄了些泪,他叫了声妈,母亲才停住唠叨。3姐姐没过初五就回东莞了。芦花说,枝子可傻了,有轻巧的来钱道儿她不干,偏偏去电子元件厂累死累活……他知道轻巧的挣钱道儿是什么,砰地关上门。他捂上了耳朵,村人是笑贫不笑娼的。心里不愿意姐姐做那种事,却也隐隐地希望姐姐拿更多的钱回来,只有那样,他上大学的希望才可以更大一些。姐姐一去再无消息,没有信寄回来,也没有电话打回来,只是汇款单一张一张地邮回来。他看到汇款单上姐姐一笔一画极认真的字,会想起这个叫枝子的女孩原本是他的血肉至亲,原本不用承担生活的重担的,可是他除了死命地读书外,他不知道能做什么。钱依旧很少,几百块,于是他知道姐姐仍在做苦工,心里有些踏实,也有些抱怨。可是高考前一个月,他回到家时,看到姐姐坐在院子里,穿着素净的T恤,脸色苍白。母亲屋里屋外摔盆摔碗的,父亲阴阴地坐在窗下,姐姐很努力地笑着叫了声小树。他说,姐,你咋回来了?哥瓮声瓮气地说,咱们家咋就这么倒霉呢!于是他知道了,姐姐在那个厂里被工头看中了,三番五次地要包姐姐做二奶,姐姐不肯,于是那人发了狠,说,那你就别想在这里混,不然抓了你,可就没好果子吃了……他回屋,看那永远也看不完的书。泪却顺着他的面颊不停地往下流,洇湿了书本上的字,他有些动摇了,这样换来的大学,真的那么可贵吗?姐姐像犯了什么错一样,屋里屋外收拾着,一刻也不闲着。他极少与姐姐说话,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姐姐。很快姐姐就嫁掉了。男方家给彩礼,男人也还说得过去。于姐姐来说还能要求什么呢?姐姐离开家那天哭得很厉害。他说,姐,你是去过好日子,哭啥?姐姐说:小树,你一定要考上大学。4后来的很多时间,他都在想:如果当初上大学的是姐姐,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可是那时的他像着了什么魔,顾不了别人,上大学那个人一定要是他。再加上父母的偏心,姐姐注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像打工时一样,姐姐极少回家。回家时,他也都恰好没在。断断续续听母亲说姐姐送来什么什么,却从没听说那个他叫姐夫的人上门。接到通知书后,姐姐回来了,依旧是瘦,头发枯黄得像干草。他说,姐,怎么好日子也养不胖你呀?姐姐依旧笑得很勉强。他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疤,他问怎么回事。姐姐说,头晕,撞墙上了。她粗粗的手一遍遍地摸索那张通知书,说,咱家终于出大学生了。临走,她把500块钱放进了母亲的手里,叮嘱说别让那人知道,他的心咯噔一下,便想,或许她过得并不幸福。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很快淹没了他的多思多虑。他的前面是知识铺成的金光大道,很多寒门学子借此改变了命运,他也要那样。尽管苦些,但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充实。姐姐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越来越远,仿佛那是个不相干的人了。过年回家,看到隔壁妖娆的芦花,他才问母亲姐姐怎么样。母亲叹了口气,撩起围裙擦了擦眼睛。你姐走了!喝药了。那个该天杀的从你姐过门就打她,说咱家花了他的钱,说他买下了她……你姐忍气吞声,后来,他领别的女人回来……你姐一气之下……他的头嗡的一声,转身冲到门外,抄起房檐下的铁锹,要去打死那畜生。那是惟一的一次他为姐姐挺身而出。母亲跑出来,一把抱住他。小树,你就别让妈再操心了……他蹲到地上,失声痛哭。就这样,姐姐彻底走出了他的视线,甚至于他都没去看看那个埋了姐姐的黄土包。他对自己说,也好,她在这世界上受的苦太多了。于是,他继续低头赶他的路。他上完了大学,留在了城里,成了朝九晚五穿戴整齐的白领,喝卡布奇诺,穿商务休闲装,与同事们说着时事看着娱乐新闻,或者泡在网上关心着纽约股市、“神六”上天……日子晃晃悠悠地过着,仿佛从没有过那样一个女孩在花季为他远走他乡,仿佛从没有过那样一个女孩坚持清白地用劳动换钱供他上学,仿佛这世界上从没有过一个叫枝子的女孩在花季凋零。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个梦,梦里姐姐坐在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里,时尚,阳光。他从梦里醒来,关于姐姐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那一刻,他泪流满面……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并不表示赞同文中的观点。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佚名 18118 0
来世,别让我这么晚说爱你
我盯着徐永看了好久,我对自己说,我爸就是这个样子的,下回再遇到,不许我嫌弃他的穷,嫌弃他的没本事,更不许嫌弃他没血性。(一)我6岁的时候,徐永是一个工厂的工人,还兼了一个不当权的小干部。那会儿,徐永是能拿得出手的,所以,我总愿拉着他去街上买文具,或着拉着他去替我开家长会。那会儿,总有人会问徐永,你儿子怎么跟你一点都不像呀,徐永总会乐呵呵的说,他像他妈,他像他妈。那会儿,我很是忌讳别人说我和徐永长得不像,不过说到底,他是我爸,还是个芝麻官,我觉得挺有面子的。后来,我总以为徐永会像我梦想的那样仕途顺畅,最终作了大官,我最终成了大官的儿子,还是个芝麻官,我觉得挺有面子。我十六岁的时候,徐永终于光荣下岗在街上开起了摩的,就是那种机动的小三轮车,载人的,一人一元。徐永很悲壮地说,一大厂子那么多人,我不下岗谁下岗?徐永开摩的,开得灰头土脸,可他却很开心。我却有些开心不起来,毕竟,我爸是开摩的的,这说出去很不体面。每天,徐永收工的时候,我和我妈两个门卫,一边一个。别误会,我们不是迎接徐永,我们是在监督徐永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拍拍头上身上的土才可以进门。徐永总是笑呵呵地毫无异议。那时候,我瞧不起徐永,不仅仅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我从何军那里听来的事。何军是我的哥们儿,又一次我们俩拿期末退回来的班费去喝酒,何军喝得有些多,他将酒气冲天的嘴巴对着我的耳朵大声地说:"徐遥,我,我跟你说件事情,你他妈的,要对你爸好些,你他妈的不是你爸的儿子,他还对你那么好,人家容易吗?"我以为何军只是酒后胡言乱语,不在意,可这话听起来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便向我妈求证。我妈吞吞吐吐地说,我确实不是徐永的孩子。我躲在屋子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个昏天黑地。我妈被我哭得手足无措,徐永倒是坦然了一些,把饭菜送到我的屋里,还和颜悦色。我将那些饭菜打翻在地,心里说,徐永,你他妈真不是男人。也是从那时起,我更看不起徐永了。不仅仅因为他只是个会开摩的的没本事的男人,而是因为他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却把我当亲生儿子那样去宠爱,去呵护。(二)大二的时候,我跟别人吵架,被扎了一刀子,出了好多的血。恰好徐永和我相同的血型,他躺在另一张床上输血给我的时候,不停地说,徐遥,我输了这么多血给你,你小子再不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其实那会我已经醒了,可是我不敢睁眼睛,我在想,徐永呀,这回我身体里可有你的血了,你对我好就理所当然了。我在想这些的时候,眼眶里全是水,我怕我一睁开眼,他们全跑到我脸上去被徐永看到。于是我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后来,我是咯咯的笑着醒的,护士说你这人真好玩,明明是笑着醒的,怎么眼睛里还有泪水呀?护士开始给我查体温,量血压。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徐永,他睡着了,他身上的被子很快地滑了下来。我说护士小姐,你替我爸爸盖一下被子。护士去给徐永盖被子的时候,我又想了刚才做的那个梦,梦里,我还是这么大,梦里徐永还能抱动我,他用胡子扎得我到处躲,躲不开就咯咯地笑,徐永也跟着笑。我又看了看徐永,他比我梦里老了许多。我找护士要了一张纸,我在纸上写了一句话让护士放进了徐永的口袋。那句话酸不拉唧的,就是那句:爸爸,其实我挺爱你的。我写这句话是有依据的,当初,我失血过多快要昏迷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总感觉自己这一闭上眼就蹬腿走人了。那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徐永,第二个才是我妈妈。我想我对不起徐永呀,我咋这么背呢,连跟他说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在徐永的那些血又让我醒来了。我在心里跟徐永开玩笑地说,我说徐永你挺自私呀,为了让我说声对不起就让自己白流了那么多血?你笨呀徐永。可我偏不说对不起。后来,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我用徐永醒着的时间睡觉,用徐永睡觉的时间醒着,有时候睡不着也得睡,还装着睡得很香。因为那样的时候,徐永总会给我来几句真情告白。那感觉温暖得不像样子。比如徐永总说徐遥呀,别说你是你妈和别人生的,就是你妈捡来的儿子也是我徐永的。再或者,他会说,徐遥,你小子下回可别再乱闹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徐永这样说着的时候,我便在心里狠狠发誓,以后一定要飞黄腾达,给徐永些好日子过。可是,徐永的愿望,我却只完成了一半,我没能养他的老,却为他送了终。(三)那是我大学毕业的第二个夏天,徐永还开摩的,一个雨天,他硬是没煞住车,连人带车掉进了城边的河里。当时天黑,又下着雨,所以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找到的两个目击证人回忆说他掉下去被车扣在了下面,然后他挣扎着扑腾到水面上不住地喊救人,救人,那会儿他好像是踩在车架上,头刚刚伸出水面,但等到我们找到会游泳的人下水救他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另一个人补充说,他正喊叫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钻到水下面去了,看样子,好像到车里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些话后来被很多人重复,可是它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徐永走了,他手里攥着我买给他的那个太阳镜。那天,我赶到事发现场时,徐永平平整整地躺在河岸上,他不像是掉到河里了,他像是在那里睡着了结果被雨淋得湿透了。110和120还有围观群众里三圈外三圈地把徐永围在了中间,徐永一辈子也没那样辉煌过。我走过去,拍了他两下,我说爸,咱回家。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掉了眼泪,我也想放开声大哭一场,可是我哭不出来。我背起徐永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120的急救人员看不过去,好几次劝说我把徐永放到车上去,我知道我一旦把徐永交给他们就再也要不回来了。我本来想把他背回家,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把电热毯开上,让他暖和一下,可能就自己醒来了。可我妈不同意,她硬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说我把徐永背进了医院。医护人员忙碌了一番后,终于将徐永放在单车上推进了那个冰冷的空间,走廊那么短,徐永一转眼不见了。我跪在地上,疯了似的叫着爸,爸爸。明知道徐永离我并不遥远,可他充耳不闻。那天夜里雨很大,我把我妈送回家,又一个人去了医院旁边的那条街,那条街和太平间只有一墙之隔。我抽了一夜的烟,跟徐永说了一辈子最多的一回话。天亮的时候,我妈将电话打在了我的手机上说,她也一夜未眠。她说徐遥呀,我想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其实我是在怀上你之后才和你爸爸结婚的,事后我告诉了他,他也不计较,而且他还去做了绝育手术。她说徐遥,上回你问我的时候,我只是简单承认了,你知道作为妈妈,跟你详细交代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勇气,可是这是事实。我悄无声息地挂了我妈的电话,我对着太平间那面被雨水淋得像血一样鲜红的砖墙说,爸。对不起,我爱你。(四)三天后,我捧着徐永的骨灰去了墓地,亲手将它安葬。徐永在那只水晶盒子上睡得很平静,安祥。徐永临走时我已经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美容师也给他整了妆。我知道徐永可能不太适应这些,可徐永这辈子为我们娘俩风里来,雨里去,受了很多苦,我想让他去另一个世界的时候,风光体面些,别再让别人看不起他。至于我,我会把徐永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下回我们父子再相遇,无论他贫富是否,我都不会嫌弃他的穷,他的没本事,不会埋怨他的没血性,更不会那么晚告诉他,爸爸,我真的爱你!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佚名 18107 0
许愿树
从前,某个村子里,有一个男孩子要上战场,与他许下一生的女孩为了他,每天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然后把一棵种子埋在湖边。女孩细心呵护每一颗种子,因为她深信每当种子发芽时,随著种子所许下的愿望也就能够得到实现。她的好友问她许下了什麼愿望,她也只是摇头笑笑不作回答。她所许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他能够平安。但是战争结束了,男孩子并没有回来。女孩仍然执著地守护著她为男孩所种下的每一颗种子。尽管在战争结束的五年后,村里的人都劝她放弃。父母替她物色了一户又一户的人家,女孩仍旧不为所动。终于,她的父母被逼急了,在不理会女孩的抗议之下,他的父母硬是把她许给一户城里的人家。女孩试过用任何的方法去拒绝这桩婚事,但都没有产生效果。但在举行婚礼的前一晚,女孩突然不再抵抗,乖乖地穿上那让全村女子都羡妒的礼服。家里人只道她终於想开,欢天喜地的去筹备明天的婚事。却不知道女孩其实已悄悄地下定决心,她要守住自己和男孩子的诺言…………婚礼当天,几乎全村的人都集合在丘上的教堂。他们都衷心祝福这一对新人,但当新娘出县在地毯的另一端的时候,所有人都呆著了…………新娘的礼服不是白色的,它被新娘手上的血染成红色的…………看著受伤的新娘,尽管新郎力排众议要娶她,但所有的男方家人都坚持著要退婚。女孩终於得到她要的宁静,因为她被逐出家里和整个村子…………十年……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早在人们忘记这段故事的时候,女孩仍然默默地灌溉她的森林,尽管她已青春不再、轻灵的脚步变得沉重、乌黑的头发早就变得花白、青春的脸庞也被岁月刻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但是女孩仍然没有停止。她还是每天陪伴著她的树,直到天黑在回到自己在湖边搭的小茅屋。女孩死的很孤独,因为她的树不能在她生病时照顾她,替她叫大夫,救她的性命…………几个村里的小伙子看的不忍心,於是几个人把她葬在湖边的一棵树下。说也奇怪,从那天开始,尽管其他的树都会随著季节的变换而有枯有荣…………但只有那棵树,据说从那一天开始就不曾再掉过一粒果子,谢过一片叶子…………彷佛周围的时间都停留在那一刻,不再流动…………从那一天起,湖边多了一个传说……不管男女,只要能够跨越那片森林并在许愿树前埋下一颗附有自己愿望的种子,那麼他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是真心真意的…………听福伯说完整个故事的时候,我握住小妍的手不禁紧了一下。小妍彷佛了解我的心意地回握了我一下。其实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几乎整个村子的年青人都是听福伯说故事长大的。但是今天的故事对我特别有意义。因为……我后天就要随驻守这里的军队上战场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回来……小妍答应我……她不会去送我,因为我离去的时候,她会站在许愿树前为我埋下一颗种子…………但是我希望小妍不会像故事里的女孩那麼傻。没有人需要牺牲自己的一辈子去证明自己有多麼爱地一个人……因为那只会让你爱的人更加心疼……“那,那个男孩子到底去那里了?”这是每当我们听完故事一定会问的问题,但尽管我从八岁问到十八岁,福伯永远是用一个笑容,再摇摇头来回答我们,然后再用他的拐杖撑起自己微跛的身躯,缓缓地踱步回家,做为每次的结束……但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在每一次故事结束后发出同样的问题,因为我们相信福伯只是卖个关子,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我们男孩到底去那里了……其实我们早已不下千万次地去臆测故事的结局。像是男孩子死了……变心了……受了伤所以没办法回来……甚至连福伯就是那个男孩的说法都出来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妄下断语,因为我们相信,从福伯口中出来的结局,一定比我们的要更动听,也更动人……“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们那个男孩去那了。”听到这句话,我们每个人都转身回望这个从一开始坐在我们身后跟著听故事,却毫不起眼的年青人。他大约二十上下,从福伯刚开始说故事时在我们身后的一棵树下乘凉。本来也没什麼人留意他,但他的惊人之语倒是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怎麼了?干嘛直愣愣的看著我?你们不想知道后来的故事吗?”年青人笑著说。“想!当然想!”不知道是谁先说出了这句话,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怪他的唐突,毕竟这个故事从小就在我们脑海和梦境中不知道回荡过多少次。终于可以在今天听到整个故事,也算是给我的临行践礼吧!正当每个人准备听年青人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福伯反而说了一句话:“也该是时候了……年青人……你跟我来……你的故事,应该是先说给她听……”说毕,他就拄著自己的拐杖,缓缓地向村子的另外一头走去。而年青人彷佛也知悉福伯的心意,没有多问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福伯的身后,留下一脸错愕的我们……但是当然,我和小妍不会放过这麼好的机会,我们俩个很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偷偷地跟在俩人的后面,留下了更错愕的他们。福伯缓步走著,年人也默默地尾随在后,我和小妍也偷偷地跟在后面。福伯三不五时地向后看,显然不想让我们跟著他们,所以我和小妍也不敢跟的太近。还好这片树林是我们从小的游戏场所,所以虽然我们一直保持一段距离,倒也不至於跟丢了。走过了村子、越了小溪、穿过了森林。福伯带著年青人一棵大树的荫下。那是一棵很奇特的树。尽管当时已是秋天,周围的树也开始枯黄,但唯有它仍维持著盛夏的模样。“这…….就是许愿树?”年青人问。“对。这也是她为他种的树。”福伯说。“那麼……我想我应该先介绍我自己是谁……”年青人说著,边放下了他的行囊。还有他手中捧的坛子。“不用了。你来只是告诉她后面的故事!”福伯打断了年青人。但年青人只是耸耸肩,轻轻地坐在树荫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整个传说……其实……男孩并没有死。在战争结束之后,男孩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但是他并不快乐,因为在一次掩护村庄的行动当中,他发射的子弹打中了一个随同村人逃难的女孩。子弹打在她的背上,却狠狠的击在他的心上。同伴们劝他不要负这个责任,甚至有人愿意替他“解决”整件事。但是男孩都拒绝了……他不愿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而造就更大的错误,所以他决定负责……男孩静静地坐在女孩的床边,尽管村人对他有所指责、同伴对他有所不谅解,男孩都只是默默承受,因为他的心全都系在女孩的安危上……女孩终于醒了,在他不吃不喝的第五天。但是……女孩从此没有办法再走路……子弹击中了她的脊椎……男孩为了负责,自愿肩负起照顾这个女孩的责任。在战争结束之后,男孩也没有回家,他甚至克制自己不要写信回家……他希望女孩当他死了,那麼她才可以找自己无法给她的幸福。受伤的女孩知道男孩并不快乐,她不希望自己的不幸带给别人不幸。男孩被她的善良感动,男孩下了一个决定……向她求婚……就这样,他们结婚了。时光飞逝,转瞬间这一对新人已经是一对老夫妇了……尽管年老的两人行动都有所不便,但他们仍然相互敬爱、扶持……直到老爷爷死去的一年后,当老奶奶在整理他的遗物,不经意的翻阅他的日记时,才赫然发现老爷爷根本不曾忘记过女孩……老奶奶每翻一页,就哭一次……她心疼老爷爷的苦心,他明明就不曾忘记过那个女孩,却为了老奶奶而留在这里,而且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他的一丝痛苦……但是在日记里,他对女孩的思念却深刻到另人心痛……也许他真正心爱的是那个女孩,但他却没让她因此受到一点委屈……老奶奶决定要把老爷爷送回故乡……她累了他一辈子,是该让他回去的时候了……“就是这样。”年青人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本日记。“这是他用对女孩的思念写成的。另外,我还有一句话想说。”年青人说。“老爷爷他,到死也没有背叛女孩……他虽然和老奶奶结婚,但是老爷爷从来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我也不是他们的孙子,我只不过是一直受他们照顾的孤儿罢了。”“原来如此……你也该放心了……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福伯一手抚摸著树,一边喃喃自语。“还有,”年青人拿起他一直捧著的坛子。“这是老爷爷的骨灰,老奶奶托我一定要把他埋在女孩的墓地上。”“你就把它埋在这就行了,这整片树林都是她的墓园。”福伯说。年青人在树下挖了一个洞,小心地把坛子和日记放进去,再埋起来。“那麼,我就此告辞了……我必须赶回去和老奶奶报告。”年青人说完,对福伯微微鞠躬,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福伯就一个人静静地拄著拐杖,坐在树下。也不知道了过多久,森林的雾渐渐地大了起来……福伯这时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我和小妍很有默契地转身,悄悄地走了……回程,雾很大……路上的景物和来程时看来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但是我看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一对情侣在这里,我转头想问小妍她是不是和我一样看到了,没想到小妍笑笑对我说:“不管是不是『他们』,我们都没有必要打扰他们。”我也笑了。对啊!换做是我,相隔了那麼久,我也不希望被人打扰啊!隔天,我随军队的列车离开了。小妍依照约定没有来送我,因为我知道,此时的她,正在许愿树前为我埋下一棵种子……一个月后,我在部队里收到一封小妍寄来的信。她说福伯走了……在他自己的床上。福伯走得很安详,因为当村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带著微笑……另外还有一件事,原来福伯在走前交给小妍一封信,交待她在他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才准打开,现在他走了……於是小妍打开信……才知道……原来福伯就是当年的新郎……他一直后悔当初坚持要娶女孩过门……更后悔他没有坚持留下她……所以他化身“福伯”,就是为了要守护著她,也为了能够让这个故事流传……现在他等到男孩回来了……他也应该功成身退了……他毕竟守候了她六十年……他也累了,想休息了……我一口气读完小妍的信件,把整个故事在脑海中完全地串联起来。我被整个故事感动不已,不管是女孩、男孩、福伯、或是受伤的女孩。他们都是真正懂爱,而且用心去爱的人……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并不表示赞同文中的观点。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疯狂之源 18107 0
敲三下 我爱你
这个故事是兰妮告诉我的。"你认识胡吗?"她问我。"是的,去年冬天,我和她吃过饭,印象中,是个很温柔,很灵秀,很有才华的女人。""喜欢她吗?""是的。""那么,你应该知道她的故事。"胡是个年轻的女作家,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擅长写新诗和小品,文笔流畅生动,笔底充满了感情。从她的文笔看,她该是个细腻而多情的女孩。胡尚未结婚,和父母定居南部。在一次台北的文艺聚会上中,她认识了住在台北的周。周不是作家,而是某报的记者,能写,能谈,能欣赏,而且会画一手好的写意画。他的才气和风采立即吸引了年轻的胡,但是,周已经使君有妇。人类太多"相见恨晚"的故事,但是,相知却永不会"恨晚"。胡和周由相识而相知,由相知而相爱,这之间是一条漫长而坎坷的路。我相信他们这条路走得非常艰苦,必定充满了矛盾、挣扎、痛楚、压力和犯罪感。台湾的社会,说新不新,说旧不旧。一方面有非常耸人听闻的新潮人物,另一方面,也有极端的保守派。胡和周就在这夹缝中生存。周是书香门第,妻子也是出自名门,而且已有一儿一女。无论在道义上,责任上,都不允许他有外遇,更遑论离婚再婚。因而,他们只有抑制着这份感情,不容许它泛滥开来。他们经常在宴会上,或人群中相遇。四目相对,灵犀一点,千言万语,却常苦于无法倾诉。于是,有一次,当他们有机会单独相处时,周说:"那只有三个字;三个从有历史,有人类,就会互相诉说的三个字;我爱你。我不能时时刻刻亲口说我爱你,但是,让我们之间有点默契吧。如果我打电话给你,铃声响三下就挂断,那是我在说"我爱你",若是向你眨三下眼睛,弹三下手指,喷三口烟……都是在说"我爱你。""多么浪漫的表达方式!然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生活在"三下"里。敲三下,我爱你。看三下,我爱你。铃响三下,我爱你。吹三下口哨,我爱你。叹三口长长的气,我--爱--你。这种爱情,有它的凄凉,有它的美丽,有它的诗意,有它的残忍,有它的狂欢,有它的痛苦。不论怎样,周和胡就这样"两情默默"的度着日子。胡为了忠于这段"不为人知"的爱,竟摒退了所有的追求者,一直与小姑独处。逐渐的,两人的知己朋友,都知道了这段情。而他们在无数的刻骨相思之后,越来越觉得彼此间的爱,已浓得再化不开。于是,周开始和妻子摊牌,开始和父母商量,开始为两人的未来而奋斗--这是另一条艰苦的路,几乎是残酷而血淋淋的。周为了胡而奋战,胡为了周而受唾骂,最后,周总算获得了妻子离婚的同意。去年七月某日,胡和周约好在台北某餐厅共进午餐,胡乘飞机北上。那天,她心情极好,因为这么多年的暗恋,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一天。终于可以公开约会了!谁知,这顿午餐,周却没有出席,而且,他永远不会出席了。周就在那天早晨,因撞车而丧生。就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了,消失了。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那些日子,她生不如死,对于周围所有的事和物,都视而不见。心碎的滋味,只有心碎的人才知道。那些日子,她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意识,活着只为了活着,痛楚的底层,是再也没有爱了,再也没有希望了。"死亡"推毁了一切,爱情、梦想和希望。然后,在周死后的第七夜,周的诸多好友们,都聚在一起,为周开追悼会。胡也参加了这追悼会,她彷徨无据,心碎神伤。眼前都是旧相识,可是,谁再对她敲三下?拍三下?看三下?吹三声口哨?叹三口长气……那夜,台北全市灯火辉煌。但是,那夜,在周的追悼会上,一间大大的客厅,却忽然灯火全熄。灯灭了,一片黑暗。大家在惊愕中,灯又自己亮了。然后,再灭,再亮,再灭,再亮。一连灭了三次!胡几乎是脱口狂呼了!闪三下,我爱你!他来过了!他见到她了!他说过了!闪三下,我爱你!闪三下。我爱你!他表达了他的意思,他带来了他的关怀、热情与安慰。死亡,不是终点。胡又活过来了,又能面对生活了,又开始写作了。死亡,也不能阻止爱情!这是个爱的故事!我听完了,说不出的感动,说不出的心酸,也就不出的激荡。爱,如能超越生死,多么伟大的事!但愿死而有灵,相爱的人永不被死亡分手。那么,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这不也是一种"美"吗?提起笔来,我情不自禁地写下了几行字:不能同死,但能同在!不能相聚,但能相爱!不能今生今世,但能无阻无碍!给胡。给周。为了他们的爱。本站声明:本站转摘本文,为的是好文共赏、传播美好,为的是发展和繁荣广东校园文学事业,并不表示赞同文中的观点。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或原载单位来函与广东校园文学网联系,我们将在接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删除本文!最后,感谢作者创作这篇优秀的文章,感谢原载单位发表这篇优秀的文章。
2007-08-04 00:00:00 作者:琼瑶 18117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