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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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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愿意做一只猫

    文:洒洒广州市大学城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0604蔡丹琦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我想我还是更愿意做一只猫。整晚不眠,从这个城市的这头攀爬到另一边缘,多好。那样的话,可以站得高高,在冰般的晚风中冷视城市的疲倦,我不怕冷,身上长满的是茸茸的毛。(一)钊很多人说我长得像猫。时间应该是大二,那天天很冷,我站在学校的某个角落舔着冰淇淋,凉凉的感觉直通胃部。身边突然幽灵般走过一男的,寒气逼得他直往外套里缩,猥琐的样子我看不惯。看不惯的时候,我习惯将眼睛挤成一条缝往两点钟的方向瞄去。萎缩的外套连带人居然因此而停住。然后,我就这样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钊。当时他躲在外套里叽里呱啦就是一大堆,早忘得一干二净,唯一记清的,就是第一句。钊说:“你长得真像猫。”是吗?那就好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白天熟睡夜晚攀爬,躲开这城市的低俗。钊长得干净明朗,像冬天的阳光;话却异常地多,叽里呱啦让我心烦。可呆一起时,我可以猫似地活着,吮着他喂养的冰淇淋,一声不发地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偶尔情绪发作,也可以暂时远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又在他眼前出现。“梦里我的意中人是个绝色大美人,有一天她骑着坐骑来到我身边,然后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这次钊居然有了停顿,他扭转过头来看我,轻轻擦走来不及吮滴在手背的冰淇淋水,眼里是望不穿的期待,抑或,感伤。那是第一次钊在我眼前显露悲哀。如果说他是我身边唯一的人,只因我也好他也罢,仅把我当成一只读不懂人类言语的猫。我在钊生活的领域见到过他,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并非如此多话,懒得去猜想,也知道其实他的明媚底下有种类似于我的独孤,只是,他孤独得寂寞,而我孤独得自在。钊之前也有过一只猫,名贵的品种,但我不知道它的结局,钊没说,我没问。一直就这样一喧一静地相处,似乎都已是彼此生命孤独的习惯。两年后的一个夏天,我在火辣的水泥道上邂逅了旁边树荫底下笑眯眯的钊,还有依偎在他肩臂上的女孩儿。我径直走过,我想钊不会喜欢我在这时候遇到他。可是,他却在我路过时站起身来,我出于惯性地止步,停下来时,那女孩儿开口了,展颜有如春风,“你就是那长得很像猫的女孩儿吧?神似啊!真高兴认识你,钊时常提起你,他跟我说了很多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真的羡慕~有空吗?一起去吃冰淇淋?我请客哈!”她跟钊一样,话真多。一个好比冬季的阳光,一个酷似春天的暖风,钊真的在幸福快乐地生活了。幸福快乐,离我太遥远。而我不断的孤独,也再与钊无牵连。我径直远离。火热的阳光烤得脑袋难受,突然想起吃冰淇淋的次数越发地少。该去买了,没了猫食的日子,猫怎么能过活。(二)朵米忘记那天是那天,总之,又是迟到导致逃课的一天。这次不只是梦,还有朵米。陌生的一男一女彼此咒骂着远离,华丽的房间玻璃碎片洒满一地。浑浊的眼眸,仓惶地逃离。咒骂声,玻璃破裂声,米朵的嘶喊声,这里那里四面八方地割断我的思维。亮光迸进来,我知道我梦魇了,沉重的手压在胸口,有如生命的重量在拷问人生,呼吸困难,大汗淋漓。有什么关系,梦魇而已,人生都不怕了,还怕这样一场熟悉的噩梦。拭去汗水,拉开被单,撩起蚊帐,我看到精美的窗纱外,蜷缩着一小猫。那是?!猛地凑近,打开窗户,可怜的小家伙,在冷风里瑟瑟地抖,碰触到我微颤的眼神时,娇声地发出了一丝“喵呜”。我捧起它,好瘦。一色雪白的身躯仅剩额头一朵褐色的花,绽放如同天际善变的流云。真的好像,虽然,我却可以立马否认,不是米朵,不是我抱着长大抱着做梦、却在家庭破碎那晚离我远去的米朵。米朵呵米朵,怕冷的小家伙能否孤单地走过这么多个无情的冬?可是,我还是收留了它。我想,就叫它朵米。反正那男女留下的够我富贵一生,匀出一小点给朵米也无不可,我给自己找足借口。自此,空荡孤独的别墅开始有了一丝一丝“喵呜”的声响,始终没有承认,可还是习惯了朵米这底气不足的叫喊,看书烦了发呆停了听不见这叫喊便止不住地着急。曾以为,我再不会信任,人也好猫也罢。但朵米明明在这里,在我的床边呼呼睡。(三)猫界上大学最大的发现,是用四年的时间去逃课,居然光阴也会稍纵即逝。毕业后日子依旧是无所事事的发呆,直到某天《米朵和朵米》发表在一本杂志上,我开始找到一点事情来分派无聊的岁月。记不清是第几本,但我的书还是发行了,照例指责的声音不少,照例也卖得很好。书中总也离不开猫,黑色白色,用评论家的话说,孤独得太低。但或许这样的低姿态很符合当代人的眼界,指端敲打出的文字总能谋来许多可有可无的钱。毕业后不久,胃痛便开始了,医生说它再受不起生寒的食物。为了平衡心理,我将买冰淇淋的钱投资在朵米高档次的伙食。那年开春的时候,我发现朵米竟然肥了起来,毛发茸茸的愈显胖墩,但底气不足的那丝“喵呜”依旧不改,这很符合我的审美观。周末照例是shopping,提款机前一查,不行了,我得想个办法,将这个数字减去一部分。巡视一周,蓝天白云,车水马龙,人的世界均匀得刚刚好。于是有了主意。朵米同我一齐出现在猫界时,我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颤抖。我知道银行里的钱不可能塑造出理想中的猫界,但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服务小姐无很多热忱,黑猫服、白猫耳,有一条上下左右摇摆的尾巴,服装师设计得不错,就是我不喜欢她们的眼影太浓太闪的色泽,吧里边柔和的灯光里居然还能眩得我头晕。忘了介绍,这是我减去数字换来的,猫界,一间酒吧。刻意地要求所有物品都具有猫的元素,包括心灵。我只是想,有一个角落可以停下来,让那些有猫的心灵在人的俗世里消停消停。或许刻意总不如随意,但我的钱,总得有个去处。猫界如我所料,来往并不火红。我并不常来,朵米也不喜欢。她更喜欢呆在房子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睡着,等着我找到并把她叫醒,然后发出一丝“喵呜”。朵米似乎老了,我发现屋里脱落的发丝越发地多,我的、它的。(四)庄谐本以为我会一直孤独,像这座空荡的别墅,像愈发显老的朵米。那天下午本来没想去的。可是突然怀念起那杯酒,喝下去凉凉的像冰淇淋,实际却在暖着我脆弱的胃。那是吧里的招牌,还是我起的名字,猫食。没了冰淇淋,总得找到另外一些来替代,没了猫食的日子,我很难过活。去到的时候,居然发现猫界热闹了起来。我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细细品着昂贵的猫食。想不明白,高消费、偏僻,怎么会这么兴旺?累的时候我伏下头,忘了是多久,一双手从背后往前紧扣住我的腰。我挣扎,但没用,是一双男人的手,强健有力。然后是他的头,靠过来停在肩上。一时没了主意,我看到手中的猫食,正举起来,后面的男人却抖了一下,猛地放手。“对不起!对不起!请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然后他抬头看到我。我不屑,将眼睛挤成一条缝往两点钟的方向瞄去。他停住话,直愣愣地呆着。这世界怪胎不少。不习惯被打扰,我径直走开。但居然还死缠,他拉住我的左臂,“请先别走!我确实不是故意的,你听我……”“没关系。可以走了吗?”以为开口了就可以走的了,但他却锁紧了眉,仔细回忆的样子,没有要松开手的样子。怪胎就是怪胎。“可以。但……”终于松开我的手,“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文芽文小姐?”着实吃了一惊,能清晰喊出我名字的,这个世界怕是数不来几个。我懒得一个一个去回忆,只是等待着,直觉跟我说这个怪胎会忙着解释。果然如此。很简单,那怪胎就是我高薪聘请来照管猫界的庄谐,之前并没有照过面,只是通过一两次电话。出版社的人告诉说有这样一只鞋,还不错。看来真的不错。仅凭电话,就能把我从这昏黄的角落里“挖”出来,说出名字;将这样一个酒吧经营得热热闹闹。照理说,他算是我的爪牙,我算是他的支柱,首次见面,应该来点润滑性话题。但完全哽住,三十秒之前,我的爪牙还紧紧地贴住我的背,想到这里,背上凉凉的开始泛汗。之后的润滑性话题我记不住,除了那一句。我说得走了,他松了口气,嘴角有一点笑意。“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是‘猫界’,酿‘猫食’,猫这个猫那个。文小姐不只喜欢猫,长得就很像猫。”我抬头看他。三十出头的样子,到此刻已全无尴尬,反而现出一些坏坏的端倪。想直接走开的,但不合适,才开了口。“谢谢。走了。没事不用联系。”没吃晚饭就爬上了床,肚子虚虚的睡不着。一呼一吸,一吸一呼,腰的部位紧绷绷,手放上去,猛地弹开,脸火辣辣的不好受。一夜无眠,旁边朵米呼呼地睡着。别那么多地联系我。理由?我习惯了孤独。哈,真正的孤独不会因为我而失去。出版社的人说至少得有一部手机,保证非无可奈何不打扰。但庄谐没有这样的保证。也许出版社的原因,我的手机上开始有庄谐的信息。想想都是上司,能理解。渐渐频繁起来,我觉着出些旁的味儿。似乎我的直觉都挺准。那晚刚换上睡衣,松懒懒地坐在阳台吹风。真的更愿意做只猫,可以在这样的夜晚爬上屋顶,高高地俯视这所有。有门铃。太久没响,以至反应时间延长,想去开的时候已经停止。然后电话铃又响,接的时候听出是庄谐。“你在?开门,有重要的事情。”这个男人真不简单。如果说号码是出版社给的,那么地址呢?跟踪我?我找了保安,五分钟后如果还没回电话,就过来一趟。又搜了件外套裹住睡衣,打开门。庄谐靠着门外的走廊站着,我闻到酒味。“有事?”“是。”他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就走。“庄先生,这是做什么?有事直接说。要我去哪里也可以,但至少让我锁好门,我的猫走丢了你能负责吗?”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丧失这种能力,但并非如此。开心的是,我的话也还有作用。庄协停下,快速地走回关上门,但很快又拉走了我。没想要喊,多年前那对男女离去的时候,我曾竭力向旁人呼救,却仅喊光这一世的依赖。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我知道始终逃不了,那就由着他吧。被拉着上车、下车,然后被拉着来到一个小区,进了他的家。他用力关上门,迅速转过身来,推我倒在沙发,尔后凑近,无秩序地亲吻我的脸。男人的嘴唇热辣,有很浓的酒味。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即将流泪的时候,努力睁大眼,会看到世界由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的过程。突然记起,曾有一个男孩这样说过,说时他笑脸灿烂,有如冬日的阳光。男人的手开始剥我紧裹的大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也许是颤抖得过分了,对方手的动作僵硬起来,最终停止。“为什么,不反抗?”没回答,我别过脸,身体猛烈颤抖,两滴泪于是顺着脸颊淌下。“对不起。我……”“没关系。可以走了吗?”这次是他没回答。沉默、沉默。终于他靠近,拉起我的手。彼此的手都失去力度,在彼此的心里颤抖。我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但我知道最糟糕的不过如此,那就由着他吧。他带着我,开始攀爬。从他房间的小天梯,到大厦的阁楼顶。挑好一个安全的角落,然后靠着坐下。攀爬的感觉真好。在这样的夜晚躲得高高的,真的好。我尝试忽略庄谐的存在,办不到。至少,那股浓郁的酒味难以摆脱。我以为会这样沉默过一晚,但没有。庄谐给我讲了她的故事。那个背影酷似我的女孩儿。(五)洒女孩儿叫洒,当然长得很美,展颜好比春风。庄谐说,有洒这样的女孩儿陪在身边,幸福快乐唾手可得。一个孤儿如他,幸福快乐?何从定义?他曾以为,有洒,此世已足。那时候还小。在我打工那家店所在的街上,洒在摆路边摊,卖的是花,偶尔有几只小猫。女孩儿美丽似花,娇弱似猫。无暇的笑靥为她招揽来兴隆的生意。累了倦了,很愿意在街上看到这样的笑颜,如沐春风。冬季的凛冽,不减街头洒笑颜的剔透。那天,下班了往回走,看到洒一个劲往路中央跑。第一感觉就是危险,于是跑上前阻止了她。突然出现一个我,她显然被吓到,开不了口。应该是想多看几眼我的,视线却仍往路中心扯去。我看清楚了,那里有一只小猫,在车来车往中惊慌失措。第一幕出演的不是英雄救美,而是打工仔救猫。我以为递过去时会有感激的笑脸,但洒接过猫是立马跑开,追上了前面一对男女。“等等!别看了,就是你们!既然买了,又怎能这么丢下?我的猫不卖给不负责的人。这是你们的钱!”洒将钱塞过去,男女面面相觑,尴尬遮掩不住方爆发的愤怒,于他们而言,猫只是爱情的润色品。女的终于跺着脚走开,男的欲罢不能,举起手中的钱,往洒脸上丢去。是我救了她。我将她藏到我身后,健硕的体格吓走了不吃眼前亏的男人。洒后来告诉我,能这样一直藏我身后就好了。那么,后来呢?我喜欢跟洒在一起。她会煲很好喝的汤,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喝光。她是那样喜欢笑,生活的苦累在她的笑容下也别具滋味。她乐观,以至于我常常忽略掉她也是一个孤儿,相似的经历,我不知道一个娇弱的女孩儿,哪里来一次次迎难而上的勇气。有天,洒跑来店里找我,高兴地说她终于考上了,怀中抱着录取通知书。我反应不过来,洒,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报考大学的?她简单带过,是想随便考考,过了再给我一个惊喜。是这样?随便就考上。冰雪聪明坚定上进如她,会这样轻率?第一次察觉到距离,但我没说什么,只是恭喜和开心。洒是个毫不含糊的女孩儿。上了大学的她可以继续大方地跟我呆一起,一如既往地给我煲汤,擦辛苦滴下的汗。她无暇的笑脸依旧,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不愿意去想的,可终于那天到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她上到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洒脸上化着淡淡的彩妆,妖媚不失纯净,洒真的美。她端给我汤,看我喝完。“看你喝汤,好幸福。”我笑,不管笑窝里的苦涩。我知道她很快要说什么,今天的洒没有笑容。“谐,有个男孩儿,他说他喜欢我……谐,我爱你。可是,我不能。”我说我明白。但洒打断了我,她说我不明白。洒第一次在我面前掉了泪,哭着说她自小就这样,用心去过好每天,一天天地笑过来。可是,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世界。它跟她以前所知道的是那么不同。那里有很多奇妙的东西,她好奇又开心,同时,更多的是悲哀。“谐,我不愿意,有朝一日,我的孩子也要跟我一样,打一出世就被那个世界排斥,还要大冬天的在街头卖花,迎着谁都是一副笑脸……”那之后,洒没再找过我。她认定如果选择的是我,将得不到更重要的幸福。最后一次见面,居然是我打工的店。洒满脸笑容,依着一男孩儿进来,怀中是一大束血红的玫瑰。路过僵直的我,她只是侧过脸,嘴角往上稍微提提。才两个月。“你,淡忘了吗?”“我也不知道。我想忘记的。我不想计较,但骗不了自己。拼命工作,往上爬。文芽,毫无背景,三十二就能到这个位置,我呕了多少心血、踩了多少人,你能想象吗?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也只有我才知道这是在泄恨,证明给她看。我恨她。但正因为这样,才证明,我真的在意她。”然后是一大块儿的停顿。彼时夜深得够沉,神经松松懒懒很适合这样的神侃。情节有点土,但庄谐讲得入情入致,我有些融化进去。我当不了安慰的好角色,许久的空白后,还是庄谐先开的口。“很晚了,女人熬不得夜。你在我这边睡吧。保证不怎样你。”(六)集合其实,庄谐应该看开的,毁了一段变质的爱情,换来事业的成功,我觉得很值得。他依旧频繁地联系我。我的孤独排斥不了他,手机电话QQ地址,两年之后,包括心灵。没山盟海誓,没情来爱去。庄谐说他分不清对我的感觉,我也没能分清。不过,这样倒好。朵米!找不到。我找不到朵米了。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我的眼睛,灼伤了里面的世界。疯狂地满屋子跑,朵米。朵米。可是,不见了。朵米从不会这样考验我的神经。回想过去,也没什么大不妥。昨晚,还在电脑前陪我完成了《猫城》的最后一章。仅只前些天,她会花很多很多时间去睡,但饮食也无异样。朵米毕竟很老了,走丢了吗?这样的城市,朵米孤独在外,能不害怕吗?我开始胡思乱想。不行,我需要一个人出主意。拿起手机,下意识的选择就是庄谐。通了,终于,有人接。“庄谐,朵米不见了。”“找庄谐?他这边有点事,接不了电话。”“是猫界?”“你知道猫界?”“猫界怎么了?我是文芽。”“文小姐!这,您快过来看看吧。庄谐跟一个顾客打起来了。”赶到的时候,庄谐跟那个顾客已被带到警察局。到警察局时,我的手脚居然抖了起来。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朵米不见了,如果它要回来,我不会有这样难以调和的浮躁。但事情没那么可怕。警察问了几个问题,说是交点钱,就可以保出去。松了口气,只是手脚依旧颤抖。见到庄谐了,他的脸有青有紫,怒气仍不止。走吧,先回去。刚走出警察局,我看到了钊,那个冬阳般的大男孩。早出落成大男人,冬季的阳光多了一味不羁与沧桑。想想都很久了,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彼此。那时,我还死劲儿地执着于冰淇淋,钊也乐意给我买最爱的口味,然后滔滔不绝地讲一大堆,间或还暂停替我拭去滴下的冰淇淋水。我由是以为事情真的不可怕。可我错了。钊,就是跟庄谐打架的顾客。一团混乱,钊跟庄谐?为的是?我想不管吧。反正回去了,一切皆不在我的范围内。但又错了。刚准备走,洒出现了。果然国色天香,忍不住猜想她的笑靥,该多美。洒的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阵,不久,却是刻意的。也是,我们真长得有几分相似。旧情人出现,旁边的庄谐用力地抖了一下。洒没理太多我们,走过去扶钊。“等等。你不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样的吗?”钊摆脱了洒的搀扶,问她。“有事情回去再说,不好吗?”洒泪眼盈盈,近似哀求。“我想现在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世俗,我不屑。忍不住将眼睛挤成一条缝往两点钟的方向瞄去。“洒,是这个人,强暴了你,让你有了身孕,对吗?”钊指着庄谐。我转过去看庄谐,他眼睛瞪得老大,怒火就要燃出眼眶来,直逼向洒。“是这个人,让你觉得自己肮脏,不顾我的反对,坚持把孩子拿掉,不是吗?”钊压抑住的话升升降降,让人生畏。“这个人,我今天在酒吧里看到了,还忍不住打了他,但这个人,你说的这个混蛋,他说我被你骗了。是这样吗?”洒低头不语,愤怒或是别的什么使得她气喘吁吁,我看到她额头上渗出大滴的汗。美人总是惹人怜的,就算是我,对着此时的洒也有不忍之心,一向疼人细致的钊,何至于此?但这世俗,与我无关,我只想无声离开。转身才走了几步,我听到庄谐的声音:“孩子不是被他打掉,而是你故意拿掉的?!”接下去是清脆的“啪”一声,然后庄谐赶上来,拉了我的手就走。“庄谐,你这个混蛋!你以为这样就成功吗?妄想!文芽,我告诉你,他对你好,有居心的!”是洒愤怒的吼声,好不容易我听清楚内容。世俗,我不屑。但世俗这次,不允许我不屑。我回过头,洒捂着肿胀的左脸,两只血红的眼直盯着我,我怀疑,她在尝试用眼神袭击我。“不是这样的……”庄谐扶正我的肩,面对着我一脸愧容。“什么不是这样的,”洒跑过来,怒吼有如泼妇,“不是答应我的吗?才一个月,怎么又不是这样了?庄谐,怎么说,我的初夜给了你,怎么说,我还为你打过孩子。就那么不为我想了?不是说好,骗了这女人的钱,就一起远走高飞吗?”“洒!”钊无奈的声音细微,刺得我心烦。“文芽,是她勾引的我……”话还没说完,一巴掌贴上了庄谐的脸,原本已青紫,又新添加了红。“勾引?这个女人就这么重要,你舍得这样诋毁我?庄谐,我也算看明白你了。”洒打完,又转过来看我,眼眸的杀意有增无减。“洒?我认识你吗?”我心寒。“不,你不认识我,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我们过的是相反的日子。你在天,我在地。你要什么都有,我要什么却都要像牛一样苦干个黑天暗地,你知道冻死饿死是什么概念吗?我却是在这样的担忧中长大;你知道……”“但是!洒,有钱的不只是我。”“对!很对!你做梦也想不到,暗算你的,居然会是你的亲姐姐。”洒停下来恐怖地笑着,“文芽,我恨你!更恨你妈,她凭着钱和权抢走了我爸,我妈病死的那刻他也不出现。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又怎可能知道这样的恨是怎样折磨人?我嫉妒你,拼命地嫉妒。凭什么你能大小姐一般,我要去摆路边摊?凭什么你可以大方地姓文,而我连一个像样的名字也没有?!”爸、妈,好遥远的概念,都已反应不过来这组名词的功能。脑袋一片空白。突然记起我为什么要找庄谐,朵米,我的朵米不见了。我抬眼找到了庄谐,他走过来,揽我入怀。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努力睁大眼,看到世界由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的过程,大二那年,钊曾这样说过。我挣开庄谐的怀抱。“洒,愿意要的话,他们留下来的,我都给你。”“全给我?哄小孩?”洒突而展颜欢笑,真的美,有似春风。我突然记起,其实之前见过,那年夏天,洒依偎着钊说要请我吃冰淇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七)结局确切地说,我并不知道故事的结局。有些东西可有可无,我很轻易就选择放弃;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一不小心就丢失在回忆。所以,搬出别墅进驻另一个城市的我,孤独依旧,经常是写猫,偶尔日子停下来,就发呆着想象自己是自己故事中的某一只猫。只是,某天路过报亭时,不经意看到头版新闻。“富女文洒自杀身亡,家产无遗赠捐猫协”。洒,无婚无子,那笔曾让我心烦的钱填补不了她的孤独,终于在爱猫死后自杀身亡,并将家产全部赠与护猫协会。或许故事的后来,是以四个人的孤独告终。想走的时候,我看到洒的照片旁,附带着她爱猫的图片。一色雪白的身躯仅剩额头一朵褐色的花,绽放如同天际善变的流云。是,朵米。

    2009-02-06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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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大学城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06级1班林宗衡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夕阳很柔和。退潮的海多了几分恬静,夕阳的余晖从遥远的海天相接的缝隙一直铺延到另一边的天际。赶海的人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唱着跑调的歌儿,逐渐消失在岸边的村落里。几只海鸥时起时落,在海面盘旋了一阵子突然“噗”的几声已扎进芦苇深处……强子用满是肌肉的双臂垫着头,黝黑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洁白的沙滩上,双眼一直盯着夕阳渲染下的天空,好像要把大海以外的世界看透。“哥,吃饭了。哈,你又躺在沙滩上了,可别把沙滩给染黑!”玲玲的话刚完,人也来到了强子的身边,小巧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拈了一下,“啊”的一声他笑着直躺了起来。他们肩并肩迎着夕阳走进了海边的一个小院里,身后是四排深深浅浅的脚印。院子的四周只用高低不齐的栅栏围着,里面有三间小屋。严格来说,大海才是真正的院子,因为屋子面朝着大海,也拥有着大海。涨潮的时候,潮水会涨到小院的门前,有时还会有大大小小的鱼儿跳进院子里。潮退后,沙滩像刚洗完澡一样,湿漉漉的,各色各样的贝壳满处都是。父母早逝,兄妹俩与爷爷捕鱼为生,相依为命,风风雨雨,已在这院子里度过了二十余载。爷爷正在院子里收拾着渔具。黄昏下的老人佝偻的腰背对着兄妹俩,稀疏的白发一根一根迎着风飘着。痛失爱子和媳妇的爷爷,和大海拼搏了一辈子的爷爷老了,正如黄昏的落日。“爷爷,吃饭了。”玲玲的声音。吃完饭后不久,熟悉的笛声蜿蜒进了院子,幽怨的旋律缭绕着暮色,使大海和天空突然变得愁容满面。“星子哥又在吹笛子了。”玲玲睁着蓄满清泉的双眼对强子说。强子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玲玲问哥哥。强子和妹妹来到了一座各种各样的岩石堆积成的假山前。假山坐落在沙滩一侧,后面不远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前面是退潮后恬静的大海。星子盘坐在假山上,长笛横在嘴边,缓缓的音符从嘴边跳出来,蜿蜒到海上、芦苇里,和着海风“呼呼”的声音,消融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淡淡的夜色里还可以看清他眼镜后面的那双深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大海。强子和玲玲走近的时候他未曾发觉。“星……”玲玲刚想喊他,突然被哥哥宽大的手捂住了小嘴。强子小声对妹妹说:“你回去拿几瓶酒几条鲜鱼过来。”玲玲只得走了,三步一回头。只要几天没见星子,她的心里就像缺少什么,又像掉了什么,她的骨子里似乎在冒泡泡,不停地冒,越冒越多,快把她给淹没了……星子在村里算是个人才,只是时运不济,连续两次高考都意外失败,第一次高考前发高烧,复读的那次却不小心摔断了右手。星子放弃读书后每天除了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到海边散心。玲玲的一家人陪他走过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这家人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玲玲把酒和鱼拿来了,强子叫她先回去。接着他找来一些干柴,在沙滩上就地烤起了鱼。有点咸湿的海风里霎时飘散着鱼香味。几只夜来犹未归宿的海鸟在附近盘旋了一会,徒有羡慕的情怀,无奈地叫了几声,飞远了。鱼烤得差不多的时候强子朝坐在假山上的星子喊道:“小子,别吹了,越吹越烦人,过来喝几口!”星子回过神来,看了看强子,又望了望夜幕弥漫下的大海,收起笛子,来到强子身边坐下,拿起酒猛然就喝了一大口。“星子,你觉得我妹怎样?”“今晚的夜色不错!来,干杯!”强子只好和他碰碰,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星子,你说这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呢?如果我能划着渔船到达大海的尽头,看看那里的世界,那就算一辈子不娶老婆也没啥了!”强子点了支烟,狠狠地吐了一口,烟雾在星子面前缭绕了片刻,散开了。星子把插在树枝上的鱼在火堆上翻了翻,“这鱼真香!”清晨的大海刚睡醒,露出鱼肚白的朝阳蹲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光辉很均匀地撒在目所能及的地方。岸边停泊着许许多多的渔船,渔民光着上身叼着一根烟,把不同的鱼挑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好。有几只海鸟展开双翅悠闲地沾一下水面,然后“嗖”的一声飞到天空,不一会又落到沙滩上,轻盈地走了几步忽然又扎进了海边的森林里,不见了。星子来到小院的时候强子正在收拾着渔网。由于大鱼的挣扎,渔网有好些地方都出现了大洞。爷爷和玲玲在仔细挑着鱼,大部分的鱼只能呼吸,身体已没有力气动弹,但还有一些仍鼓着生气的大眼睛蹦来蹦去的。玲玲穿着一身紧身衣服,曲线展露无遗,被海风吹拂的长发稍微有点凌乱,有几根贴着脸颊,戴着黑色的手套的双手正灵活挑着鱼。“星子哥,早啊!”玲玲甜甜地叫了一声。“星子还没吃早饭吧?”爷爷问,又对玲玲说:“乖孙女,你先去做早饭吧。”玲玲脱下手套,挑了几条新鲜的大鱼,笑着看了看星子,往厨房去了。星子跟爷爷一起挑起鱼来。“星子啊,爷爷今天要好好跟你说说心里的话,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咳咳咳……”“爷爷,注意身体啊!您说吧,星子一定认真听的。”“你是读书人,很多大道理你比爷爷明白,这海边的生活不适合你,这小村落也不应该是你呆一辈子的地方。高考失败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它了。星子啊,你要趁着现在还年轻到外面闯闯。”星子不敢与老人的眼神接触,只是低着头挑鱼。他知道,这不仅是爷爷一个人想对他说的话,也是爸爸妈妈、乡亲父老想对他说的。他很矛盾,真的很矛盾。外面的世界真的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吗?也许当初高考成功的话这些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他好羡慕斌子。斌子是村里唯一的一位名牌大学生,再过几年就毕业了,他是这海边小村落的骄傲。星子呆呆地想着,突然被尖硬的鱼鳃刺了一下,血缓缓流了出来。爷爷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玲玲和爷爷去卖鱼了。强子和星子坐在沙滩上久久望着还没退潮的海,海浪冲上沙滩时把他们下半身冲湿了。强子点了一支烟,缓缓地抽着,轻轻的烟从鼻孔飘了出来。许久,他开口了:“星子,爷爷说得对,你应该出去。”“这里不是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强子狠狠地摁灭烟头,用复杂的眼神瞪了星子一眼,忽然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便一头扎进了海里。他在海里浮沉着,双手狠命地拍着浪花,像一条发狂的鲨鱼。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冒出海面,向岸边游去,又坐在了星子的身边。“你说的这些话很让我瞧不起你!小子,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多想到外面闯闯吗?但我能出去吗?我有一个没有出嫁的妹妹还有一位年老的爷爷,我能抛下他们吗?你不同,你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你为什么窝在这小村里像个娘们?你要向所有的人证明你星子不是孬种!”星子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站起来走了,身后是凌乱的脚印,不一会被海浪淹没了,痕迹无存。夜晚大海的天空显得更加广阔,圆圆的月亮挂在半空,漂浮的白云从它身上飘过时天地一下子暗淡了许多。数不清的星星一颗颗在天上和海面闪烁,风一大,天上的星星不动,海面的星星却漂浮起来。渔船暗淡的灯火零星地分布在海上,随着波浪在摇曳……玲玲同星子并肩在岸边坐着。“星子哥,过几天我要到大都市当一个大老板家的保姆了。”玲玲望着星子幽幽地说。“当保姆?!”星子瞪大了眼睛。“星子哥,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是吗?星子哥……”“你不能出去,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里才是你的世界!”星子发怒了。玲玲哭了,哭得很伤心。星子第一次见到她流泪。玲玲还是离开了大海,离开她的爷爷与哥哥,还有星子,到遥远的繁华的大都市去了。星子呆呆地望着月台,玲玲拼命地向他招手,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玲玲每半年都回家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不仅手上拧满形形色色的东西,头脑也装满了奇奇怪怪的都市见闻,她用她灵巧的嘴给村里的人建造了一座无所不有的新奇繁华的无形城市。村里许多的年轻人都想方设法到城市闯闯,星子被催得更急。一年后,对城市充满崇拜的玲玲再也回不来了。可怜的玲玲被人面兽心的老板奸污了,大海的性格让她抄起水果刀把老板浑身刺透,然后割断了自己的喉咙。爷爷卧床不起了,眼泪不断地从深凹的眼里流出,老人好像把一生储存的眼泪在这一刻才全部支取出来。强子在妹妹的床上静静地望着妹妹的每一件东西,静静的静静的,许久许久……笛声从星子唇边流出,消散在哀怨的海风里,两行清泪挂在脸庞,延伸到笛子上面。玲玲的笑容,玲玲的身影,玲玲的体温……一幕幕掠过。星子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院子。“爷爷,我走了!”他拍拍站着的强子,说了声“照顾好爷爷,保重!”头不曾回,跨出了院子,泪水已忍不住在眼眶打滚。时间似乎在停止不动,又似乎在飞快流转。村里唯一的名牌大学生斌子毕业了,但不久斌子自杀的消息也传来。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它就是事实,不可改变的事实,斌子真的死了,而且是自杀的!星子听了斌子的消息,一个人默默地倚在霓虹灯闪烁的街头的栏杆上喝着酒。身边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当小工,当保安,当苦力,踩三轮车,卖蔬菜……飘荡一年了,流尽汗水,受尽白眼,尝尽苦头,依然一无所有!往镜子看看自己的形象,好心痛好心痛,痛到麻木的地步!好想念海边的生活,那里的人那里的海那里的鱼那里的鸟那里的风那里的树那里的芦苇……星子不声不响地回来了。院子的门半掩着,院里没有了往日晾晒的渔网和挂在墙上的咸鱼,屋角垂着被海风吹破的蜘蛛网,静悄悄的,有一股浓浓的阴气……“咳咳咳……咳咳咳……”里面传来令人难受的咳嗽声。是爷爷!星子走了进去,只见老人躺在床上不断的喘息。“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声又一阵阵响起。“强子呢,强子那王八蛋到哪去了?”星子在心里暗骂。“爷爷,我是星子。我回来了!”他哭着趴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老人。“星子……咳咳咳……真的是你吗?咳咳咳……”老人颤抖的手在“孙子”脸上激动地摸着。“爷爷,是我。我是星子……强子呢,爷爷?”两个月前,城里一个权势人物来海边的小村子度假,他来海边时强子和爷爷热情款待了他。一天他约强子到假山上聊天。“这个院子挺好的,我很喜欢,你开个价吧!”“这是我们的根!”强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年轻人,别激动。你好好想想,你爷爷即将寿终,你卖了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吃喝玩乐享受人生都随你了!”“你混帐!”强子一怒之下朝他脸上就是一拳,然后飞起一脚往他小腹踢去。他晃了晃,脚跟站不稳,从假山上摔了下去,头砸在石头上,死了。强子入狱后爷爷再也站不起来。村民轮流来院子里伺候老人。波涛汹涌,浪花滚滚,拍打着岸边的巨石。“啊!啊!!啊!!!”星子大吼了几声,拼命地朝海中央冲去……被惊动的海鸟逃命似的一头扎进了森林……

    2009-02-06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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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在华师

    广州大学城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06级1班林宗衡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从家乡来到梦想又坐车颠簸到了人生这是我生命的出席贯穿一生的钢笔将在大学城复杂的天空填充什么样的逻辑每天都在计算梦想与人生的距离有多少秘密在图书馆跌落渐渐腐烂直至慢慢消失带着遍体鳞伤挣扎离去不必用最敏感的触须去寻觅我的行踪正踩着一大堆发白的日子走往教室从被看累了的书桌前携着迷糊踱到阳台张望眼睛还来不及发现诗意视野已被逼进意义的死角草地校道行人正被一笔一笔地修改只好披上时空的风霜躲进浴室听水流的呼喊没有花开只有花落把自己的身影复制在砚湖里用平静的闲适减去浮动的喧嚣我只等于水平面下的负数如果湖面的漂花是一朵错误我愿意在它逐渐的枯萎里复活最初的遗忘

    2009-02-06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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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中的男孩

    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06级1班林宗衡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车刚到中部枢纽站,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他把伞举在头上从车门钻了出来,然后把伞打开。“还好,总算有防备,要不今天又是落汤鸡!”他望了望下雨的天空自言自语。下雨的车站添加了许多的杂乱,形形色色的雨伞你挤着我我挤着你,把车站遮盖得满满的,随着人群的流动,雨伞也分成很多的支流,渐渐流向不同方向的大学。没有带伞的人或头顶报纸或头顶皮包没命地往可以遮雨的地方跑,一些人被撞到了便夹着雨声大骂几句,但也许只有雨里的轻风可以听清骂的到底是什么……还是没有她的影子。他仔细地在杂乱的人群中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心里突然好空。在车站寻找她的身影已经是他的习惯,只要他到了车站就无意识地寻找起她来。他和她只见过一次面。那天他下车时天正下着小雨,他躲了一会但雨好象没有停下的意思,正打算冒雨跑回学校的时候她柔中带甜的声音掠过耳边:“没有带伞吗?”“没有。”他一下子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你是哪所大学的?”“华师。”他天生不会多说话。“哦。我也是华师的,本来我来车站接一个亲戚的,但他说不过来了,我有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他觉得他和她在雨中走过了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段路,短暂但充满心跳的朦胧,局促但充满美妙的梦幻,那是一种只能一次次在梦中回味却不可言传的感觉。但自那次偶然的相识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要了他的手机号码,但她却不肯给他任何的联系方式,至今仍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回音。他看了看手中的伞,回想那天的情景,仿佛她就在身边,她的余香还弥漫在他的心神间,她长发拂过他脖子时奇妙的痒还滞留在他的灵魂深处……直至发现伞下只有自己,他又怅然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往宿舍楼走去……雨渐渐地大了,雨水打在伞的上面随着溅开的水花嘀嘀嗒塔呜咽起来。他讨厌这种声音,于是把伞转成一个个圆圈,雨水如一条条弧线被抛了出去。他尽量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她的影子总是剪不断。老天,你好残忍,为何不再给我们一次相逢的机会?没有下一次相逢的相逢是一种无底的痛苦!相逢不如不逢!正抱怨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擦身而过,是她!他疯也似的向她喊了一声曾在无数的梦里呼喊过无数次的名字。她转过身来,双眼充满疑惑惊异以及不满。“神经病!”骂了一声她便转过头飞也似的逃了……认错人了。他的脸突然火热起来,虽然她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伞碰到了低垂下来的树枝,树枝反弹一下,洒了他满身的水。他突然怨恨起手中的雨伞来,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雨伞的错。他把它收了起来,也不由得有多湿,恨恨地插进了书包里。这样,他全部暴露在雨的袭击下了。很快,他全身都湿了,每条头发都成了流水的细沟,衣服和身体融合到了一起。头上倾盆而泼下来的雨使他暂时疏忽了剪不断的情思与哀怨。他很想对天狂吼,但撑着伞来来往往的人抹杀了他的勇气。也许只有雨水可以安慰他了。“小子,干吗不打伞啊?”一个同学路过。“在雨中无伞可打是一种无奈,但有伞不打是一种境界嘛!”他强装潇洒,嘴边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同学耸耸肩,撑着伞消失在雨里……手机响了,是她!竟然是她!!真的是她!!!他忘记了雨忘记了路边的树忘记了来来往往的人忘记了天空忘记了大地!只剩下她在耳边的声音:“Hi,还记得我吗?那个下雨天我们一起撑伞回学校的哦……今天又下雨了,呵呵……”他幸福得只剩下了喘息,眼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2009-07-04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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